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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懷疑自己不是她親生的，因為他長得和她有幾分相像，和陸白更像，一看就是她親生的。

錢愛香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一時竟有些愣住了，過了半晌，她才像是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一般，質(zhì)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

“我當(dāng)然知道。”陸玉想說這話很久了，“從小到大，我哥想做什么，你都無條件順著他，做錯了事，你也不曾怪過他，我明明比他小卻被你要求著要比他更懂事。”

“我也想隨心所欲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想不用努力就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但你從來沒有給過我這樣的機(jī)會，你只會逼著我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不斷地學(xué)習(xí)，從來不會關(guān)心我真正喜歡的是什么。”

“我那是為了你好。”她雖然不覺得只有讀書才有出息，但讀書好的人大多都有出息，他又是個會讀書的，不像陸白是真的不喜歡學(xué)習(xí)，她肯定是把他往大學(xué)生的方向去培養(yǎng)。

“那只是你一廂情愿的好，我根本就不想要這樣的好。”

“而且，如果你真覺得這樣好的話，就不會區(qū)別對待我和我哥，我哥小時候的學(xué)習(xí)也不差，是你跟他說，像他長得那么好看的男孩子，根本不需要努力，將來找個有本事的女孩子娶了，就可以過上衣食無憂，俗稱吃軟飯的生活，他才開始隨心所欲的。”

“這些都是他親口告訴我的，我記得很清楚，你別想騙我。”小時候陸白和他說這些后，他覺得自己也長得好看，就想像他一樣，還跑去告訴她，他也不想努力了，結(jié)果她聽完后，直接把他胖揍了一頓，還說他要是再敢有這樣的想法，她就打斷他的腿。

當(dāng)時，他年紀(jì)還小，想不通為什么陸白可以，他卻不可以，只能歸結(jié)于她偏心。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他發(fā)現(xiàn)無論什么事情，她都更偏心陸白，就好像只有陸白是她親生的，而他是她撿來的一樣，甚至不止一次這么懷疑過。

后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發(fā)現(xiàn)他不可能是她撿來的，她區(qū)別對待他和陸白，只是因為她偏心陸白。

“我那是……”錢愛香被他氣得不輕，差點(diǎn)就把實話說出來，好在最終剎住了腳，只說了開頭。

她及時頓住了，陸玉卻有些不依不撓，追問道：“那是什么？你說啊！”

錢愛香沒說，因為實話不能說，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說，只能緊抿著唇，一言不發(fā)。

陸玉見了，誤以為她這是被他說中了痛處，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干脆選擇沉默。

“說不出來了吧！”

“你就是偏心我哥，只把他當(dāng)成你的親兒子，哪怕我努力做到最好，也不如他隨便搞搞。”

“你閉嘴！”錢愛香怒不可遏道。

“我為什么要閉嘴，你偏心還不讓說。”陸玉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jīng)說了，也不怕她，大不了就是一頓打。

“我讓你閉嘴！”錢愛香忍了又忍才忍住沒有伸手打他。

陸玉卻沒有見好就收，她越讓他閉嘴，他越是要說。

“我為什么要閉嘴，我從小到大受了那么多委屈，那么多不公平的對待，現(xiàn)在不過是說你兩句，發(fā)泄一下情緒，你就受不了。”

“你偏心我哥的時候，怎么不想想，我也是你的兒子。”

“啪！”

錢愛香終于還是沒忍住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她的手勁很大，打的時候，又在氣頭上，也沒有控制力道，直接把陸玉整個頭都扇偏了。

臉上傳來的火辣辣的疼，只讓陸玉愣了一瞬，一瞬過后，他便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跑了。

他跑的時候，錢愛香還愣在了原地。

她過去雖然也打過陸玉，但那是很多年以前了。

那時候，陸玉還小，她被他氣狠了，打他也都是用棍子打，長大后，他人聽話了不少，學(xué)習(xí)成績也優(yōu)秀，她就很少再打他，哪怕被氣狠了，也只是罵兩句。

上手打他的臉，這還是第一次。

所以，不僅陸玉愣住了，她也愣住了。

她甚至愣得更久一點(diǎn)，看著自己微微發(fā)燙的手，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陸玉離開她和陸成志的房間后，直接跑回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門，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跳。

剛想去床上坐著，就對上了許冬至的眼。

許冬至不想看許新月和陸白膩歪，就在屋里看他給的書，學(xué)習(xí)新的知識，聽到他進(jìn)屋的聲音，剛想問他幾個問題，一抬頭，就對上了他哭紅了的眼。

雖然剛對上的那一瞬間有些尷尬，但他還是在第一時間問他：“你怎么了？”

陸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有些狼狽地用手拭去臉上的淚水，但眼淚卻沒有因為他的擦拭就止住了，反而越掉越兇，連著擦了幾次沒擦干，他就沒有再擦，自暴自棄似的任由它流。

他放棄擦眼淚的時候，許冬至已經(jīng)放下書走到他身邊。

見他不再擦眼淚，他便又問了句：“你怎么了？”

“我媽打我了。”陸玉原本心里就委屈得不得了，說這話的時候，莫名的，更委屈了，眼淚也掉得更兇了。

他不說話，許冬至都沒注意到他臉上的巴掌印。

和陸白一樣，陸玉的膚色也很白，稍微磕著碰著，都非常明顯。

錢愛香剛才那一巴掌又沒收著力，此時陸玉的臉上就有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許冬至一開始是沒注意看，再加上屋里燈光是暖黃的，照在臉上，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不是特別明顯，現(xiàn)在走近了，又聽他這么一說，他一下就注意到他臉上的巴掌印，不免覺得有些驚訝。

首先，錢愛香在他看來并不是個會動手打人的人，就算會，也會挑場合，不會在他們在的時候打，其次，他看得出來，錢愛香雖然對陸白很好，但對陸玉也不差，不像是會打他的人。

更何況，今天還是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有個禁忌，就是不能打人或者罵人，雖然有點(diǎn)封建迷信，但大部分人都會遵守。

他實在想不通錢愛香為什么會打陸玉，只能用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