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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溫熱的舌頭碰到他的瞬間,屬于現實的記憶如潮水退散,謝容一個愣神,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么。
不過他也來不及細想究竟忘了什么了,莫名的驚慌涌上腦海,他下意識叫出聲來:“別吃我呀!”
聲音細細軟軟的。
謝容又是一愣。
和他一起愣住的是雪豹。
雪豹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才慢吞吞地將他叼起來:“現在不吃,先把你帶回去養胖胖一些再吃吧。”
夢境很漫長。
謝容漸漸地遺忘了現實,恍惚中,他只記得自己是只小松茸。
在某個寒冷的雪夜后,被一只雪豹從積雪里刨出來、叼回窩里養著的小松茸。
他覺得他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只擁有雪豹的松茸。
剛開始他也很害怕雪豹會吃掉他,試著逃跑過,可惜失敗了,還沒出洞穴呢就被雪豹一爪子踩住了屁屁。
不過后來他就不怕雪豹了。
雪豹每日為他接露水,給他抱大尾巴,夏天帶他去溪水里玩,冬天允許他睡在毛絨絨的肚皮下取暖……
小松茸漸漸忘記逃跑的初心,他美滋滋地趴在雪豹身上,覺得他和雪豹天下第一好。
山中不知歲月長,時光在不知不覺中流淌。
彈指間,就不知多少年過去了。
雪豹有時候會帶松茸下山去,站在官道邊,看俠客縱馬而去,又有馬車嗒嗒嗒馳過,步行的路人姿態閑散或匆匆忙忙。
松茸趴在雪豹頭頂,好奇地問:“豹豹,這就是人嗎?”
雪豹嗯了一聲,問:“你想當人嗎?”
松茸沒當過人,不知道當人有什么好的,不過這問題很好回答:“我想和豹豹一起,當什么都可以。”
他將臉埋在雪豹頭頂絨毛里,樂滋滋地蹭蹭,哼著不知從哪兒學來的,歪上天的小調,自娛自樂。
雪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沉默了會,慢慢地踱著步子,帶松茸回山上去了。
松茸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人,是在某個深夜里。
他被山洞外的動靜驚醒,睡眼惺忪地從雪豹肚子下探出頭來,看見了個青衫磊落的青年,臉上帶著溫雋的笑意,安安靜靜地站在洞穴前看著他們。
雪豹警惕地站起身來,將小松茸護在身后。
青年擺了擺手,輕笑道:“不必緊張。我無惡意。”
他上前一步,半蹲下身,將手伸到雪豹面前,聲音溫潤清朗:“聽說過月老嗎?”
雪豹活得久,知道的東西多,他瞥了眼纏繞在青年指間的紅線,微微松了松緊繃的神經。
松茸心大,察覺不到對方的惡意,慢吞吞地從雪豹身后走出來,探頭探腦:“月老是什么呀?”
“我就是月老。”
松茸“噢”了一聲,越發糊涂,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站到月老面前,疑惑地仰頭,左看看右看看。
“你年紀很老嗎?可你看起來像月年輕。”
月老被松茸傻里傻氣的話逗笑了,他在收回手時順便屈指在小松茸腦瓜上彈了一下。
將松茸彈了個倒栽蔥。
松茸暈乎乎地站起來,覺得被月老碰過的地方有點發熱發痛。
他想摸摸,手不夠長,趕緊跑回雪豹身邊躲著,緊張兮兮道:“豹豹,你摸摸我的腦袋,有點痛痛。有沒有被戳出一個小坑坑?”
雪豹抬爪碰碰他腦袋,尾巴一伸一卷,將松茸扔到后背上坐著,旋即喉嚨里發出不滿的低吼聲。
望向月老的視線防備而鋒利。
月老并不怕他盯,只笑吟吟重復道:“我沒有惡意,別擔心。今天來只是想問問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