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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先皇隱約透露出要立他為儲君的意思之后,各方勢力徹底失控,所有仇恨值都被拉滿在謝昑身上,大皇子和二皇子暫且聯手,要先把謝昑弄死。
各種構陷、刺殺,數不勝數。
最嚴重的一次,是刺客潛入了謝昑的寢殿,吹熄了所有蠟燭,一刀穿透了謝昑的腹部。
無邊黑暗里,恐懼被無限放大,謝昑本就不喜歡黑暗,鮮血和疼痛更是瘋狂刺激著他長期緊繃的神經。
他從床榻上滾落下來,鬧出動靜,將侍衛吸引了進來。
刺客很快逃跑,可謝昑因為掙扎太劇烈,傷口被拉扯,險些沒了命。
那一年謝昑才十歲。
在那之后,他越發厭惡和恐懼黑暗,夜里必須燈火長明,不可有一處陰暗角落。
不然他會徹夜難眠,焦躁不安。
謝容的呼吸聲不知從何時開始染上了痛苦。
他握著紙卷的手不自覺地顫抖,或許是因為身處在這所有痛苦的起始地、又或許是因為這沾滿血淚的少年日記。
沉默了許久的原身殘念開始躁動起來。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謝容一半思緒是清醒的,清醒地知道自己不是謝昑是謝容,另一半思緒卻無可抵擋地被拉入謝昑噩夢般的往事里。
謝容手一松,泛黃紙卷連著手帕一起掉落在地。
他站起身來,扶著老樹喘息了一會,想要離開這里。
然而剛一動,謝容眼前便一片發黑,踉蹌了幾步,只覺腿腳無力,站立不穩,身子一歪就要倒下——
一雙穩健有力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腰身。
有人在他耳邊喚著他,音調里滿滿的擔憂。
謝容呼吸急促,下意識抓住了來人的手臂,仰著頭,目光渙散。
腦海里各種破碎幻影重疊在一起,攪得他頭疼欲裂,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他忽然低低地嗚咽出聲,使勁搖頭:“不是不是不是……”
他慌亂又著急地重復:“我不是謝昑,我不是……我是謝容啊……”
沉硯眉頭緊皺,他將謝容整個人攬進懷里,一只手安撫地拍著謝容的后背,喚了個稱呼:“容容?容容……別怕,我在這里……”
熟悉的懷抱如溺水之人陡然碰見的橫木,謝容毫不遲疑地抱住了他的橫木,艱難地從又深又急地旋流之中脫身。
過了好久,他才慢慢緩過神來,脫力地蜷在沉硯懷里。
原身激烈的情緒已經消散了,謝容平復著劇烈的心跳,回想起方才混亂中他都說了些什么。
抱著沉硯手臂的手猛然一僵。
片刻后,謝容慢吞吞地抬頭,眸光深處藏著倉皇和不安,他動了動唇,幾近無聲:“你……你都聽到了?”
謝容想過很多種坦白的場景。
也想過很多鋪墊的說辭,怎樣才能將這驚天駭地的事情,用最隨意又最容易讓人接受的話語說出來。
但沒想到,世事難料,人算不如天算。
謝容磕磕巴巴、心情忐忑地坦白了身份來歷,因為太緊張,話音落下后,他咬住了唇,咬到唇邊都微微泛了白。
甚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沉硯果不其然露出了萬分錯愕的神色,一時沒有說話。
謝容將沉硯的錯愕盡收眼底,一顆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他慌亂地垂了頭,生怕下一瞬就會迎來沉硯震驚抗拒而充滿陌生的目光。
好在沉硯沒讓他慌亂太久,便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溫柔地安撫道:“原來如此……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啊。
沒得到最糟糕的回應,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