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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硯沒回答,
只微微笑著,率先往里走。
兩邊都是陰森森的牢房,每間牢房里都是不同的刑具。
謝容隨著沉硯一路往里走,途中匆匆瞥過,很多他都想象不出來用法。
他越看越走越心驚,直到沉硯在最盡頭的牢房前停下腳步。
然后他就知曉了答案。
逼仄的牢房里豎著個木架,木架上正吊著一個人。
四周并無獄卒看守,只他獨自吊著,渾身傷痕,鮮血淋漓,粗重痛苦的呻`吟聲在石壁間反復碰撞。
如鬼哭狼嚎。
謝容一個冷顫:“這是……”
這人被用過了刑,唯獨一張臉完好無恙。
聽見謝容的聲音,他喉嚨里滾出粗嘎的咕嚕聲,艱難地抬起頭來,一雙眼被滾滾落下的汗水刺激地睜都睜不開:“陛……陛下……”
謝容呼吸陡然一緊!
只這一眼,他就認出來了這是誰——是昨日接應他出宮的那個小車夫!
謝容并不打算讓人跟著出城,昨日出宮到客棧后,他就找借口將小車夫打發(fā)走了,除此之外再無別的交集。
可就算這樣,沉硯也輕而易舉地將人找了出來!
只用了這么短時間!
沉硯的眼線已經(jīng)布得這么寬了?
謝容死死盯著面前這血肉模糊的人,這一刻他才明白沉硯此前一番作態(tài)的用意。
——沉硯在降低他的防備心。
不論是柔弱的姿態(tài)還是示弱的言語,又或是那些帶顏色的調(diào)侃,都只有一個目的。
讓他產(chǎn)生一種錯覺,一種沉硯并沒有生氣的錯覺。
可實際上沉硯環(huán)環(huán)布局,早將他的底摸得一清二楚,將他的退路也堵得一干二凈。
然后在他漸漸放下心來時才猛然將隱在暗處的刀尖亮了出來。
讓他猝不及防。
牢房里的人似是痛及,喊了一聲陛下之后,又神經(jīng)質(zhì)地抽搐起來,慘叫中含含糊糊地喊著:“痛啊……饒命……饒命啊陛下……”
謝容心跳得極快,他何曾見過這么殘忍的畫面,根本無法忍受,只想撇開視線,然而不可以——
只要他此時移開視線,便是等于示了弱,將自己的弱處明明白白地送到了沉硯面前。
他能感受到沉硯充滿探究的視線,在他臉上不斷徘徊。
謝容緊緊盯著面前牢房……上的門鎖,略帶慍怒道:“他聽命于朕,誰允許你捉了人還動用私刑了?!”
沉硯似有些驚訝:“是嗎?臣見他行動詭異,擔憂陛下安危,才將他帶來這審訊一二。既然是陛下的吩咐,那是臣誤會了,這便讓人將他放出來。”
沉硯松口的太過輕易,謝容反倒又愣了。
他實在捉摸不透沉硯的想法,這地方太陰沉又血腥撲鼻,他只覺滿心壓抑難受,一刻都不想多待。
生怕多說多錯,謝容故作鎮(zhèn)定地冷哼一聲,瞥了沉硯一眼,拂袖轉(zhuǎn)身,便大步朝外走去。
沉硯顯然沒有親自進牢房將人放下來的意思,他悠悠然地跟在謝容身后。
還剩一小段路到入口處時,他才輕輕緩緩地開口:“臣貿(mào)然行事,誤傷了陛下的人,還請陛下責罰。”
謝容腳步緩了一緩,一時拿捏不準沉硯的意思,皺了皺眉,決定將這話題拋回去:“那你說朕要怎么罰你?”
“比如這個,如何?”
沉硯一步跨到謝容身側(cè),朝他右手邊一指。
謝容下意識順著他指示,轉(zhuǎn)頭望過去。
刑宮里沒有窗戶,不見天日,只每間牢房前支著兩個燈盞,燈托上沒放蠟燭,而是托著顆拳頭大的夜明珠。
冷冰冰的光澤,襯得這兒越發(fā)陰冷。
沉硯指著的那牢房里更是光線暗淡,不知為何,別的牢房都緊閉著鐵柵門,唯獨它門大開著,并未關緊。
謝容一眼就看見了里頭那張僅容一人躺下的鐵床,正想問這怎么個如何,沉硯忽然伸手推了他一把!
縱然是謝容暗自防備著,也沒能料到沉硯會這么大膽。
他一個踉蹌跌進牢房里,察覺不妙,堪堪站穩(wěn)就立刻轉(zhuǎn)身要跑,然而已經(jīng)遲了。
沉硯跟在他身后,長臂一伸,輕而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