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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聲道:“相爺請先解了鏈子吧。”
沉硯置若恍聞,抖開圣旨,只瞥了一眼,便漫不經心地將那圣旨對半一撕。
清脆的撕裂聲中,沉硯慢條斯理道:“想退位?”
他發出輕淺的一聲“呵”。
破碎的圣旨悄然落地,沉硯看都不再看一眼,隨手撿起金鑰匙,吧嗒一聲,只解了鏈子,留著金環扣在腕間。
他抬起手,金環隨著他的動作微微下滑,與瓷白手腕相映襯著,配上因之前掙扎過而凌亂不堪的衣袖。
莫名有種難以言說的微妙感。
“陛下厚愛,臣不敢當,這扣子,還是等陛下回來親自替臣解吧。”
他眸光清淡,語氣散漫,仿佛在說今天天氣真好般自然隨意。
可梁庸平只覺得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他身上,讓他不由自主再彎了幾彎腰脊,有些難以呼吸。
他沒敢有抬頭與沉硯對視,只抬手,將捧著的另一道圣旨奉了上去。
“那便請相爺接了這空白圣旨。”
他對沉硯撕了圣旨的行為沒有任何驚異之情,仿佛早已預料,手腕一轉,將那第二道圣旨打開。
果然是個空白圣旨……不,倒也不算空白。
那圣旨上大片空蕩不假,右下角處卻印了國璽以及陛下私印,這意味著這道圣旨,無論寫什么,都是能生效的。
沉硯垂眸看著這空白圣旨,鼻尖嗅間屋里殘留的香氣,眸光輕動。
小暴君既然存了要跑的心思,必不可能只給他下這么一點藥的,他能提早醒來,也許……有面前這人的功勞。
梁庸平……原來也不是和小暴君一條心的?
或者是小暴君在玩別的什么把戲?
短短瞬間,沉硯腦海里轉過無數念頭,最后定格在某個念頭上。
他抬手,接過了這道空白圣旨,唇角輕勾,再次露出個堪稱溫柔的笑容來,溫聲道:“既然是空白的,那勞煩梁公公取支筆來。”
他笑意盈盈,一字字咬得清晰:“我來替陛下寫完這道圣旨。”
……
謝容這一夜都睡的不安穩,醒了好幾次。
一是認床,二是因為心里想著事,始終不安懷。
到下半夜,他幾乎是睜著眼熬過去的。
好不容易快到開城門的時刻,他一骨碌爬起身來,飛快地洗漱收拾,和客棧掌柜結了賬,就出了客棧,隨意找了個早食鋪子,要了一碗湯面吃著。
晨光熹微,有不少人起了個大早,熱熱鬧鬧地聚在一桌吃早食。
普通百姓間沒有那么多食不言的規矩,他們一邊吃,就一邊討論起了今晨忽然傳遍大街小巷的某件事。
“昨夜當今下了道圣旨啊,你可聽說沒有?”
“有呢有呢,可把我嚇傻了!”
湯面很燙,謝容拿木箸卷著,一邊吹涼,一邊豎起耳朵聽。
聽見圣旨,他吹氣的動作頓了一頓,心知那大概是他留下的圣旨。
謝容給沉硯留了兩道圣旨。
一道是退位圣旨,一道是空白圣旨。
是直接上位,還是循序漸進慢慢來,都由著沉硯決定。
謝容抬手,將那筷子面送入口中,還未咬斷,就聽見那桌大漢猛地一拍大腿,聲若洪雷:“那圣旨,真的是驚呆我了!驚呆我了!”
大漢一連說了兩次“驚呆”,看樣子是嚇得不輕。
……這么震驚,難道是沉硯選了退位圣旨。
謝容想著,牙齒碰著面條,正要用力咬斷。
“陛下居然下了道圣旨,直接納了相爺入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