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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硯一眼就看見了蹲在湖邊不知在做什么的小暴君。

大冷天里，這人也不披大氅，只穿著身單薄的華貴龍袍，伸手去劃拉湖水，劃拉得水聲嘩啦。

他身邊地上歪歪斜斜擱著盞宮燈，燭火明滅光芒不定，將他整個(gè)人照得越發(fā)瘦削，看著和數(shù)月前差別不大。

沉硯再走近幾步，刻意放重了腳步：“陛下。”

謝容聽見動(dòng)靜，轉(zhuǎn)頭望來，看見是沉硯，不由露出欣然的笑容，道：“你來啦……”

說著便想起身。

然而可能是蹲久了腳麻，他站起身時(shí)搖晃了一下，險(xiǎn)些一頭栽進(jìn)水里。

沉硯一步上前，穩(wěn)穩(wěn)地將他一攬一帶，避免了他當(dāng)落湯雞的下場(chǎng)。

在寒風(fēng)里待久了，謝容連衣襟上都沾滿了寒氣，一雙手更是冷冰冰的，沒有一絲熱氣。

他差點(diǎn)掉進(jìn)湖里，驚魂未定，下意識(shí)把住沉硯手臂時(shí)，沉硯眉頭輕輕一皺。

“陛下在這做什么？也不披件大氅。”

待謝容站穩(wěn)，沉硯便松了手，將宮燈往謝容手里一塞。

謝容不明所以，接過宮燈，老實(shí)道：“……在和錦鯉玩。”

他等沉硯等得無聊，看見水里游得歡快，絲毫不怕人，甚至見他站在池邊、便踴躍擠來等待投食的錦鯉，便忍不住去逗弄了一下。

話音剛落，謝容便覺身上一沉。

一股暖意瞬間包裹了他。

沉硯將自己的大氅解了下來，披在了他身上。

謝容微微一怔。

大氅上還沾著沉硯的體溫，很暖，很快便溫暖了他差點(diǎn)凍僵的身體。

握著宮燈長(zhǎng)柄的手指稍稍用力了一下，又很快松開，謝容有些不自在，小聲道：“朕有大氅呢，在亭子里。”

他說的亭子，便是湖心上的小亭。

一條蜿蜒石橋從岸邊直通湖心亭，亭上燈火明亮，四周罩著薄紗，看不見里面內(nèi)容，只能隱約瞧見個(gè)影子。

謝容和沉硯并肩走過小石橋，在湖心亭里站定。

湖心亭里安置了軟榻案幾蒲團(tuán)，軟榻上搭著謝容的大氅，案幾上擺著小火爐，爐上熱著酒，旁邊擺著兩只玉盞。

謝容見沉硯衣擺在風(fēng)中微晃，隨手將宮燈擱在案幾上，伸手想解開大氅還給他，卻被沉硯微微壓了手。

沉硯碰著小暴君越發(fā)冰冷的手，見這沒準(zhǔn)備湯婆子，轉(zhuǎn)身想出亭子去：“陛下手冷，臣去命人拿湯婆子來……”

謝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嘀咕道：“這周圍都沒人……朕不讓他們跟著。”

沉硯眉頭一皺。

謝容瞧著他神色，故作松快道：“難得清靜，朕不想讓他們跟著，他們……”

聲音低了些：“……他們厭惡朕，朕都知道。”

小暴君說這話時(shí)，微微垂了眼，長(zhǎng)睫輕輕顫著，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脆弱稍縱即逝。

沉硯不知怎么的，就覺得那長(zhǎng)睫在他心上悄悄劃了劃，叫他那冷硬如鐵的心都有片刻的酥麻。

沉硯沉默了一下，旋即回過神來，溫然一笑，徐徐道：“那陛下恕臣冒犯。”

他將謝容兩只手都捉了起來，合在一起，攏在手心里，輕輕摩挲著，用自己的手來替謝容暖著。

謝容心頭輕顫。

明亮燈火里，沉硯神色沉靜又認(rèn)真，低頭專注地替他暖著手，這模樣，格外使人安心。

明明是過分親近、一點(diǎn)兒都不符合兩人身份的舉動(dòng)，由沉硯做來，卻是毫無違和，好像水到渠成般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