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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說:“我想要報復你。”
她的眼睛里有恨,有不甘心,甚至是自己跟自己嘔著氣一般的,異常堅定又無畏,極為清晰的說出那幾個字。
甚至在她話音落了,那幾個字也好像徘徊在耳邊,像是詛咒一樣的全部落入耳中。
“小姐說,我殺過你”,齊褚很平靜的說,“可若是我真的這么做過,那豈不是都是該的。”
“可這只是聽我說,你自己根本不知道。”
若是有人這樣莫名其妙的跟她說,她是絕對不會信的。
“可小姐恨我總要有個理由”,齊褚如實道,“我沒有找到那個理由,就只能聽小姐的。”
他笑了一下,“況且萬一是真的,我卻沒有信,日后豈不是要遭了大麻煩。”
許念默聲看了他很長一段時間,忽然抬步往大殿那處走,“既然來了,我們就去祈個福,發個誓,我怎么想的都告訴了你,若是你以后覺得心里不暢快了,想要報復我的時候,就想想今天自己說的話。”
想起什么,她又止住了步子,回頭強調道:“不是不信你。只是我剛才許少了愿,現在還想再去許一個,順道一起做了。”
齊褚遙遙看了一眼那些金光閃閃的佛像,亮堂又光彩,靜立在那俯攬人世間。
他不信這悲憫世間的真佛。
可真佛之前有他的小姐在許愿,他也愿意垂下眸來,虔誠下心來,祝她愿望成真。
等到出來的時候,許念忽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若是不喜歡就不要回去了。”
齊褚側過眸,能看到她在思索遲疑。
“我不想看到壞人高住神壇”,許念轉回頭來,“我是見過你的兄長了,他好生得意。”
第59章
齊褚漆黑的瞳仁中掠過什么,他說:“小姐是不是忘記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手上的血洗不干凈了,未來還會積攢更多,他一顆心都是黑的,要走的路注定是要被鮮血和白骨堆砌起來的。
他由惡生,向惡而去,再沒有回頭路。
許念仰起臉來,幾乎是脫口而出:“可你和他還是不一樣的。”
又或者說,現在的齊褚和前世那個暴君也不一樣。
因為這些不一樣,才讓她搖擺不定,猶豫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齊褚望進了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里,眸色灼灼,認真又執拗。
遠處的山峰被雨洗刷得更加青綠,上面有朦朧細霧籠罩,這山林間的細風,讓人覺得貪戀不止。
他笑了一下,沒有再問她為什么,把傘重新交還到她手上,“小姐該回去了。”
簌簌風聲吹響了葉,四周沉靜得好似無人一般,齊褚抬眸,幽冷的眸光忽然掃向了某處,只是微微一凝,便是馬上恢復了如常。
好似從始至終什么都沒察覺。
許念沒動。
齊褚最后看了她一眼,轉身走時,只道:“若是小姐再繼續和我待在一起,那些要殺我的人,怕是也不會放過小姐,到時小姐可就沒有安生日子了。”
“那你呢?”許念問。
少年已經走進了旁邊的小道處,聞言,停住了腳步。
他背對著她,聲音輕到聽不出情緒,“去殺了那些想要殺我的人。”
許念只能看著他一步步走出了自己視線中,細雨打濕了少年的發,決然而去的身影,像是一幅隨時會消失在雨中的水墨畫。
她應該是要怕他的,可就在此時,她克制不住的朝著他的方向走出幾步,想要喊住他。
很是荒謬。
可當她追了過去,卻已經找不到人影了。
心中那種落空感長久蕓繞在心上,讓她覺得悶悶的,不是很自在。
暗處的魏澤微微側出了身,看著走遠的姑娘的背影,微微皺眉。
許念似有所感,喊他:“魏澤,你不要跟著我了,去找他吧。”
“我可以自己應付很多事情的,用不上你。況且我有我家的侍衛,也不缺人手。”
這樣跟著她,大抵是浪費的。
魏澤只當做是未聽見,始終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她身后,瞧著她走上了熱鬧街市之中,敏銳的側眸,察覺到了有人在跟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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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都城外的郊區,齊褚忽然停下了腳步,冷眸漸沉,“你們從陂陀寺跟到了這里,還不打算出來見見我嗎?”
趙寂現出了身,目光盯在他身上,只覺得今日勝券在握,“看來王爺讓我們盯著國公府的動向果然是不錯的選擇,找了你這么久,此番得到全不費功夫。”
齊褚回過頭來,掃過了對面的所有人,他兄長確實很想要他死,從前是這樣,此時也是這樣。
真好,一日之內,父兄全湊齊了,普天之下大概沒有人如他這樣了。
他反而笑得毫不在乎,“你們以為,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會容忍你們跟著我這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