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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站起身來,想了一會,走之前回頭對上他那道執著得過分的視線:“你剛才說到心甘情愿,你可以等到我愿意心甘情愿告訴你的那個時候。”
齊褚看著人走遠的背影,久久未收回視線。
等待,太漫長了,他還是喜歡用自己的辦法。
……
初九,日麗風和,是大表姐新婚的日子。
許念換好了衣服,在鏡前轉了一圈,確定全身上下妥當了,讓簾棠拿上帶在路上吃的點心,提著裙角就往外跑。
蕭琳上次見到她還是在年后,如今又好幾個月過去了,藏了好多的話要跟她說。
許念上車前回頭找了一圈齊褚,沖他微挑了挑眉,眼神好似是示意他過來。
齊褚略一思襯,抬步走到了車邊,許念示意他伸出手,趁著出行的人馬正在整頓的時候,迅速往他手心里放了一把嶄新的匕刃。
她得意道:“答應送你的新刀,我可是沒有食言,找人做了好幾月,今日一大早我就讓人去取了,現在是你的了。”
話說完,馬上就松開了簾子。
齊褚抽出匕刃,冷白的鋒芒就落于眼前,他指腹刮了兩下刃,低頭勾動唇角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未察覺。
邯城縣距離堰都城也不是很遠,半天時間便能趕到。鞭炮紅燭,迎親的隊伍已然是熱熱鬧鬧的出發了。
許思姜正在席間出神,康依忽然從外走來,在她耳畔說道:“往東二十里處,找到百十具尸首,他們身上并沒有能確認身份的憑借,所以暫且還不能確認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許思姜抬手飲盡了杯中的酒,這條線她已經跟了數日,結果還是斷了,看來對方遠比她想的要謹慎得多。
“總不可能全部被滅口了”,她環視了一圈熱鬧的賓客,忽然問道,“你去看看阿念身邊的那個人在何處?我見著他此次也跟來了。”
世間任由她如何探查都查不出由頭的人太少了,可如今她手中關于粟陽的好幾條線都是有人故意送于她手中。
很難不讓人生疑,可阿念對他又有一份莫名而來的信任,無緣無故動了他,總歸沒法給阿念交待。
最近她終是找到了一些陸時升舊部的消息,此番來,倒也不盡然是吃酒,還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收網。
想要這個線索的人,應當不會只有她一個。
康依領了命往外去查看,不一會就回來了,沖她搖搖頭,說道:“我問了其他人,他未曾離開過。”
許思姜放下杯盞,站起身來往外走,“那滅我線的就是另有其他人,我倒是要去看看,是誰這么怕真相敗露,五年間連毀了我這么多線索。”
“不過做的越絕,就更能說明當年之事有古怪了。”
許念注意到阿姐要離去的身影,忽然站起身來追了上去:“阿姐,今夜我們要在此地滯留一晚,明早你會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她知道阿姐要做什么去,前世的今日,阿姐找到了陸時升的舊部,距離當年城中的真相又更近了一步。
可事情不會那么順利,阿姐被壞人拖住了腳步,三日后回來的時候,線索再次斷了。
此次不僅會無功而返,她甚至猜測,阿姐暴露的目的,也為后來留下了極大的隱患。
那個幕后之人可能從此次就開始提防設計他們家了。
許思姜笑道:“明早我可能是趕不回來了,到時候我讓康依陪你回去。
“阿姐,你把康依帶上,我用不上她”,阿姐前世很多事都不會與自己講,是以,任由她如何絞盡腦汁,也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么事。
“阿姐大晚上的出去,不能孤身前往,你得多帶些人”,許念知道她會平安回來,但是也想要改變點什么。
例如讓這次有點所獲,那提前揪出壞人來,也就不會遭于陷害。
“好”,見她神色如此認真,許思姜都一一應下來。
要走時,許念還是不放心,又追了出來,站在街道上,目光緊張的看著已經翻身上馬的人。
“阿姐,要不你現在換條路去,不要按照原先計劃的那樣,說不定正好能碰個正著。”
只要跟前世做出改變,說不定就能改變事態的發生結果。
許思姜一頓,未想到她會莫名其妙說出這樣一句話,說的就好像是已經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一樣。
“回去吧”,已經布置好了,若是現在做出改變,風險也太大了。
但是——
這次一定要找到些許跟粟陽案有關的線索。
想到她從前說的好幾件事都一言成讖,許思姜稍一思索,轉身吩咐身旁之人,“沒有不透風的墻,出其不意取勝的機會才大些,原來的人馬不動,我們就按阿念說的那樣,換種方法。”
許念一回身,發現一人正好走了出來,齊褚從許思姜消失方向收回視線,又見著許念眉梢上的憂色,說:“小姐這樣擔心,讓康依都跟著去了,是不是忘了還有一個人?”
許念見他不像是隨便說說的樣子,忽然想起來自己也拜托他幫忙查這件事了,但是又不知道他這話說出來是什么意思。
齊褚側眸,笑了一下,“我也是聽小姐調遣的,小姐這樣不放心,不若我去替小姐看看,定然讓小姐擔心的事情一件都不發生。”
而隱在陰影處的人轉身離開,來的悄悄,去的也悄悄,連片葉也未曾被驚動。
齊褚不經意的掃了一眼,眼中的凌冽轉瞬即逝。
許思姜找人盯了他一路,怕是就等著他在今夜行動借此讓他露出馬腳。
許念稍一思索,覺得他說的也是有幾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