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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換了小姐的牌。”
“用千宰生客,都是這一地常用的手段”,齊褚對上她的目光,坦然道,“這就像小姐要贏的那盞燈,下棋時那人讓小姐連贏四把,是因為要留住小姐玩到最后,盡可能多賺銀錢。”
“此處也不會讓小姐盡輸,總要讓小姐贏一把,嘗到甜頭,才能在第三把看盡小姐出丑。”
許念坐上馬車,想要問他今夜做了什么。
話到了嘴邊,卻又只是問道,“你為什么會知道這么多?”
齊褚輕笑了一聲,薄唇上的笑意卻是淡了很多,他偏頭,眼上有幾分可憐的說:“沒遇到小姐之前,陸知的生活,大抵不是那么光彩,若是知道的還少,怕是如今早就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許念聽著他半真半假的語氣,拿不準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那目光讓人五味雜糅的,總歸是看了心里悶悶的。
若是旁人說起來這話,那應該是低落和不安的,可他全然沒有,甚至還能光明正大的賣慘。
許念說:“阿娘說苦盡甘來,說不定你后半生就沒那么難了,平安順遂到底。”
齊褚挑了一下眉頭,似是無意的問道,“若是不順遂呢,小姐會一直護著我嗎?”
許念覺得他這般本事何需要她護,但是這段時間也摸清他幾分的習性,反問道,“那你會記著我的好嗎?”
“小姐是對我最好的人,陸知自然會都記著”。
他聲音輕到辨不出情緒:“可若有一天有人想要殺了我,那小姐剛才護著我的話可還當真?”
許念想到上一世齊褚要殺他的時候,頓了頓,笑道,“說到做到,到時我定然會幫你的。”
反正不會跟齊褚站在一邊就是了。
“若是小姐食言了又該如何?”
食言?
許念想不到讓自己食言的理由,想要搖頭否認,卻見到他的目光探了過來。
循循善誘問道:“小姐若是食言了,到時任由我處置可好?”
許念想說,都有人要殺你,你都自顧不暇了,如何能管我是如何做的。
她毫無顧慮的答道,“我不會食言。若是真的食言了,任由你處置便任你處置。”
只希望小姐不要后悔的太厲害才好。
齊褚收回了目光,盯著手中幫她拿著的花燈,覺得那一日定是很有意思,小姐會懊悔會傷心得很厲害的吧。
畢竟生死一線時都還記著要殺了他,卻白白錯過了現如今這么好的機會。
只是為什么非要殺了他呢?
馬車已經到了許府,許念先讓簾棠去打探阿爹阿娘在前廳嗎,等簾棠回來回話的時候才安心的下了車。
她只想要趕快洗去這身打扮,齊褚看出她的迫切,只在她轉身的喊住她。
許念回頭,見他站在垂柳下,被枝條遮住了大半個身影,那明亮月光只是落了一點在面具的眼尾處,光點很是奪目。
齊褚說:“小姐,明日的宴上定要記得提防那相丞找回的那個女兒。”
第39章
陽春和煦,院中的花一夜過后也開得更艷了。
許念推開門的時候,只看見有人在修剪枝葉,她沒留意,把簾棠叫來了,問道:“怎么今日沒人來叫我。”
昨日耽擱的有些晚了,以至于她今早多睡了一會,現在早就錯過了一家吃早飯的時候。
簾棠正在喂那水里的幾尾錦鯉,聞言擦擦手小跑了過來,答道:“小姐有所不知,昨夜就在我們回來不久之后,成陽街那邊忽然走水了。”
許念瞌睡醒了大半,莫名想到了昨夜他說的送一份禮的事情,莫非是這個?
但是她面色不動,只問道:“可嚴重?”
“發現的及時,火倒是不嚴重”,簾棠把今早聽到的話都轉述給她,“只是榻了棟樓,如今說是下面埋了好多人,臨儀君天還沒亮就去救人了,剛才傳信回家里,說是已經挖出大半,正在排查,今天中午也不回來了。”
許念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又問道:“那堂兄呢,我們待會還要去徐家,可不能耽擱了。”
阿姐這話的意思就是她不去了,那就只剩下她和堂兄了。
簾棠:“三月廷試在即,堂少爺去聽學了,說是待會就在徐府門口與小姐會和。”
許念點點頭,讓她去忙,卻是剛一側眸,就對上了那雙攝人的眼睛。
齊褚站在不遠處的廊下,手中抬了抬那盞昨晚被她落下的花燈,說:“小姐真是喜新厭舊,昨晚那般想要,過了一晚,就把它全然忘在陸知那了。”
許念摸摸肚子,她昨晚只是回來得匆忙一時給忘記了,當下接了過去,小聲回了一句,“喜新厭舊乃是人之常情,你遲早有一天也會的。”
她心想,前世據說我進王府之前,你對你的那位側妃也是好得不行,可后來還不是厭了人家。
只望將來我跟你那位側妃狹路相逢的時候,你能顧念現在我對你的好,少讓她欺負我一些才是。
齊褚不懂她這樣牟定是從何而來,看她擺弄著那燈,那本是揚起的嘴角也忽然抿平,她或許是以為垂著頭欲蓋彌彰別人就看不見了。
“小姐大可放心,新的舊的,只要是陸知想要,那定然會牢牢抓在手心里”,說到這里,他微微勾了唇,補充道:“陸知才不是像小姐這般無情的人”。
許念仰頭,盯了他一瞬,想問他自己如何無情了,話沒出口,倒是看見簾棠帶了早飯過來,摸了摸一直在叫喚的肚子,當即就把這個問題拋在了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