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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有幾分散漫,唇邊延出了笑,眼中卻不見笑意。
許念拒絕他,“我從來沒有用別人衣服擦手的習慣”,簾棠奇怪的看了齊褚一眼,轉而遞上了帕子,許念幾乎要把手指都擦紅了,還是覺得上面臟臟的。
“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也不喜歡這身衣服,看著明明已經擦到沒有痕跡,卻不停跟自己手掌拗著勁別扭的人,齊褚說:“小姐該不會是嫌棄,這才不想用的吧?”
許念抬起眼來,面露無奈道:“你最近總是這般說話,我不想要回答你。”
齊褚話被堵住了,眉頭剛皺到一半,又見著她在擦手,上面明明什么都沒有了,有這么厭惡血嗎?
許念原本的好心情現下全都一掃而空了,上車的時候,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他一瞬,問:“你要與我們一同回去嗎?”
不問他要去哪,卻問他要回去嗎?
齊褚眉間動了動,只道:“陸知覺得還是掛念剛才見到的美人一面,準備回去找找。”
許念放下簾子,不說話了。
齊褚目光平靜的目送馬車起步,然后轉身,向著反方向,走進漫漫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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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之中,年過半百的相丞徐文元面帶喪氣的坐在地上,面容一下子滄桑了不少。
看著滿屋子來者不善之人,已然是心如死灰。
想到早死晚死總歸是死,他一甩袖風,“你們到底是要讓我見何人,不下拜帖就算了,說是見人,可這遲遲不來,前廳眾多賓客需要我出面,你們卻讓我在這里與你們大眼瞪小眼的耗著,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烏錚的劍始終一寸不離的架在他脖子上,“徐大人,讓你等著便等著,我家主人今日可是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你可不要浪費了我家主人的一片心意。”
徐文元看向了屋內正中央的半人高的箱子,覺得這般心意定然不會是什么好心意。
“這可是我為大人特地準備的新元賀禮”,一道聲音郎朗從外面傳來。
齊褚推開門,身后一彎月色全攔在了身后,他彎起了唇,道:“我特地選了一個全家團圓的日子送過來,徐大人難道真就一點也不好奇嗎?”
與此同時,齊玹側眸看向回來回稟之人,道:“許府?”
“是,此女子狡猾,察覺到我們在找她,趁著今夜人多雜亂,先一步跑了。”
烏云遮月,亭臺樓閣處的人負手而立,滿城燈火盡入眼底。
本該五年前就結束的事情了,如今又拖了五年,是該早日結束了。
“先不要打草驚蛇,伺機而動”,此時外面進來挑燈的宮女誤碰了窗欞,響聲驚動了屋內的人,齊玹暫停了話,犀利的目光看向那處,回話的人壓著腳步走向宮女的身旁。
等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擦干匕首上的血。
齊玹繼續道:“已經連壞了兩樁事,如今朝中之人,只有徐文元還未站隊,白骨是活不過來了,我們找去的這個冒牌貨,也是足夠他當個寶貝了。”
回話的人試探的問:“那……那一位的事?”
他實在是沒有眉目。
“他的毒無藥可解,既然不出來,那我便跟他耗著”,齊玹手指撫過桌面,輕笑道,“木已成舟,他根本改變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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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褚回來的時候,只是剛進入了前院,忽然就聽見極小的一聲驚呼。
目光動了動,屋檐相遮,并沒有任何的異樣,抬步準備走,小聲的呼喚聲又響了起來,攜帶著薄風,細細碎碎的,聽得遠一陣近一陣。
齊褚徹底停住了腳步,他偏頭看向某處。
許念勾頭看著被風吹倒的梯子,晚風漸凌,她想要下去。
“簾棠?你在院里嗎?”許念試探的喊了幾聲,懷里抱著的小花貓也附和她一般似的,也跟著喵喵了兩聲。
壓著聲音,怕驚動了阿爹,爬房上瓦,到時免不了一頓罵。
一貓一人兩兩相望,小花貓伸長了身子,想要從她懷里逃出去,卻又被許念按著頭給拉了回來。
齊褚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許念沒注意身側來了人,剛準備再試試的時候,清亮的嗓音就傳來了:
“小姐,你若是這樣叫喚,到明早都不會有人過來。”
說是膽小,又敢往高處走,明明下不來了,小聲小聲的喊,誰聽得見啊。
齊褚不喜歡這般不聰明的的人,以至于說話時也好似是帶了刺條,平白要扎人一下。
終于不被困在上面了,許念喜笑顏開,想要把手中的貓先遞他,“你先接著它,再幫我把那邊倒下的梯子扶上來。”
話落,卻見齊褚沒動,目光掃過她懷里的東西,甚至微微蹙眉。
他問:“小姐是覺得是自己下不來它就也下不來嗎?”
小貓順從的喵了一聲,像是在肯定他的話,期間掙扎的動了一下,發現許念不松手,又只能無奈的泄下氣來,大瞪著眼和許念一同看向前面的人。
“不接就不接,何至于兇我”,許念把人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人還是那個人,就是最近脾氣太大了些,不如一開始聽著那么受用了。
許念所幸原地坐下,見他仰著頭,惡從心起,忽然拎起貓送到他面前虛晃了一下,
齊褚揚起個笑來,卻是有些冷,提醒她:“小姐可想好了,若是從上面摔下來,到時候明年的今日就是忌日了。”
說什么晦氣話,呸呸呸。
許念不高興的看他一眼,見他態度堅決,還是松開手,把小貓先暫時放到了一旁,齊褚也終于好似滿意一般的把梯子扶住。
許念下來的時候,哪里還有什么貓的身影,反而是她身上沾染了一身貓毛,隨著動作間翻飛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