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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師兄

四周一片漆黑，疾風(fēng)驟雨拍打在臉上，雨點(diǎn)力道大得像利刃刺在皮膚上。

耳邊是嘶吼著的電閃雷鳴，不顧一切摧毀著人的心智和耳膜。

絕情道的噬力刮得碧霄衣袍破出一道道口子，露出的手腕脖頸血痕累累。

碧霄就在這樣的翻天覆地中往下墜落，以極快的速度。

但奇特的是，她內(nèi)心異常平靜，甚至從來沒有這般平靜過。

她和白澤的過往，如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過，然后歸于虛無，飛向黑暗。

直到那些場景碎片全部閃現(xiàn)然后消失，碧霄終于從絕情道的深淵一墜到底。

一道怒雷擊下，大地發(fā)出震顫，劈開一個深深凹地，碧霄就正正落在那個峽淵中。

傾盆暴雨隨之而下，穹頂雷鳴電閃。

不知過去多久。

終于，碧霄陷入泥土中的手指動了一下，緊接著睫毛顫栗，她睜開了雙眼，暴雨順著她的臉頰頭發(fā)往下流，入目是一片黑壓壓的穹頂，沒有一顆星宿。

碧霄就那樣靜靜躺著，淋著暴雨，聽著閃電雷鳴，眼眸默寂，一動不動。

她大概是天界大統(tǒng)后第一個跳絕情道的神。

從前聽說，入了絕情道就會忘卻七情六欲，變得無心無情無愛。

碧霄想，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啊。

內(nèi)心麻木，不會痛苦。

當(dāng)她再想起白澤時，再沒有從前那種心酸苦澀、百轉(zhuǎn)千回，內(nèi)心一片漠然。

她甚至能夠客觀地評價(jià)，自己以前還真是愚蠢天真，枉為七大古神，竟然可笑地奉愛情至上。

不過都沒關(guān)系了。

從此刻開始，她碧霄——‘芳華羅剎’又回來了。

碧霄眼神逐漸變得堅(jiān)毅沉靜，她爬起來，爬出深谷，往外走去。

她站在閃電暴雨下環(huán)顧四周，揚(yáng)手一揮，沉影劍從巨坑中飛出乖乖落入她掌中。

碧霄隨便選了個方向，腳步踉蹌，渾身雨水，卻不肯停下。

她打算先去歸墟。

幾個師兄全都住在歸墟，那里也是她的家。

絕情道的噬力，無法使用馭行法術(shù)，碧霄只得徒步往前走。

她走了一天一夜，終于走出絕情道。

歸墟在極東之地，因幾位師兄有意遠(yuǎn)離三界俗事，所以與天界相隔甚遠(yuǎn)。

當(dāng)碧霄到達(dá)歸墟，已是三天過后。

她并不知道這三日，因她斬?cái)嗷槠跏陆^情道，在整個三界引起多大的震蕩和動亂。

大師兄太昊寂滅后，其他幾個師兄都回到了歸墟，除大師兄外，二師兄玄庚是最寵碧霄的。

當(dāng)年大戰(zhàn)，二師兄雙腿因傷受殘，回歸墟后便一直住在氣候地勢最廣宜的瀛洲。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能包容碧霄所做的一切錯事和傻事，那便只有二師兄了。

碧霄的沉影劍毫無阻礙穿過瀛洲結(jié)界，飛上山巔宮宇。

她的頭發(fā)絲和衣袍每一處都在滴著水，一手拖著沉影劍，神情麻木走進(jìn)瀛洲殿。

一路瀛洲弟子見到碧霄這副樣子出現(xiàn)，都驚呆了。

“這……天后娘娘？！”

“想死啊叫什么天后娘娘，在歸墟只能叫碧霄上神。”

“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噓，禁言，要是被師尊聽到咱們議論此事，命無了。”

碧霄聽著四周弟子的竊竊私語，面無表情往前走著。

“阿宵！”二師兄玄庚推著輪椅匆匆出來，見到滿身狼狽的碧霄，驚痛之色溢于眼底，“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子了！”

“二哥。”

碧霄疲憊地喚了聲，忍了一路身體上的傷痛，在見到至親之人這一刻，終于忍不住了。

沉影劍從她手中滑落，身體軟倒前，她聽到自己靈魂發(fā)出喟嘆：“我好累啊，二哥。”

玄庚推著輪椅沖上前，在碧霄倒地前一刻伸手接住了她，眼底既怒又疼，幾乎有殺氣涌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