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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珺一身鎧甲,面色緊繃,步履匆匆朝碧霄走來。
青羽詫異地問:“芃珺,你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
碧霄也同樣用眼神表示詢問。
“嗐,別提了。”芃珺一屁股坐下,端起靈露牛飲一般喝了幾大口,一抹嘴氣哼哼道,“今日在凌霄殿,我與幾個神將一同上議赴西海界降那作亂妖獸,我芃珺好歹也是掌管十萬神兵的司戰右君,誰知帝君不僅駁回了我的請戰上諫,還調走我五萬兵力交給齊泰那家伙!真是氣煞我也。”
芃珺雖然是女子身,但打小就跟著碧霄在戰場打滾,后來碧霄成為天后為白澤洗手羹湯,就連青羽都跟著碧霄退居幕后做起掌司女官,只有芃珺不愿,到了天宮仍繼續帶兵征戰,封了司戰右仙君,都是她自己真刀真槍打出來的。
青羽向來同芃珺同出一口氣:“齊泰手里明明也有十萬兵,帝君為何要調你手里的兵?調了你的兵不說,卻還駁回你的請戰上議,這不是明晃晃打你臉嗎?”
這哪里只是打芃珺的臉,還間接性打了碧霄的臉。
整個天界誰人不知,芃珺是天后娘娘的人。
雖然碧霄已經久不過問殿議戰務,但她卻很清楚,對于一個武將而言,調走她手下的一半兵卻不讓她上場帶將意味著什么。
“你先別氣,晚上我問問白澤。”碧霄對芃珺道。
芃珺擺手:“算了,您別去問帝君,這件事在凌霄殿上當著幾位神將已經定下了,您要因這事問帝君的話到時候又說不清楚害您們爭吵了。”
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碧霄因為以前的屬下和白澤發生爭吵,結局就是兩人越來越有隔閡,而碧霄曾經的心腹在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芃珺雖然喜歡舞刀弄槍,但這點道理她還是明白的,況且青羽也常常對她耳提命面,要她在凌霄殿那邊做事懂得分寸,以免娘娘為難。
但碧霄不這么想,她自己在白澤面前委屈退讓一點沒什么,畢竟他們是夫妻,是結了婚契的仙侶,有些事情大家各退一步過去就過去了,但芃珺不一樣。
她和白澤是君臣關系,倘若白澤一味打壓冷落,那芃珺在天宮神官中便會處于一個尷尬的地位,她的前途,她的抱負,她在天庭仙班的人情關系,都會因此受到牽連和影響。
碧霄無法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嘶……”腦中忽然一陣利痛,痛得她面皮緊繃,無法做出任何放松表情,只能雙手緊緊抓住藤椅扶手。
青羽察覺碧霄面色不對,立馬過來:“娘娘,可是頭疾又犯了?”
“唔……。”碧霄艱難地應了聲。
青羽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玉瓶,急急從里頭取出一粒烏黑藥丸,讓碧霄和水服下,又替她按捏太陽穴,幾番忙碌,碧霄頭疾的陣陣鉆痛才稍微緩解了些。
“可好些了,娘娘?”
碧霄勉力掃了一眼石臺上的綠梅:“先把它拿進屋去,別碰壞了。”
青羽一陣氣結,娘娘自己都疼成這樣了,還有心情護著一株綠梅,原不過是方才和帝君一起做的罷了。
娘娘這般在意有關帝君的一花一草,反觀帝君呢,明明說好今天要陪娘娘的,結果隨便來兩個侍從傳話他就二話不說走了。
走了不說,又在凌霄殿議事上給芃珺難堪。
可見在白澤帝君心中,根本沒把娘娘放在緊要位置,若是在意娘娘的感受,怎會做事前不好好斟酌。
高興時哄哄,忙碌時敷衍都懶得敷衍。
芃珺也知道碧霄有頭疾的毛病,是當年大戰遺留下的老毛病,平時不發作,一旦發作起來,痛得人昏天暗地。
兩人扶著碧霄進了內殿躺下。
覺得自己好像惹了禍的芃珺帶碧霄睡下后,在外面跟青羽聊了幾句,也忙著回去處理事情先走了。
其實碧霄根本沒睡著,頭疾時不時的銳痛更讓她頭腦清醒。
每當她努力說服自己,覺得自己的每次退讓是值得時,白澤便會冷酷地用行動告訴她,她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看了看壁上的漏刻,碧霄對青羽道:“你去一趟凌霄殿,告訴白澤我頭疾犯了。”
她知道,若是直接說因為芃珺的事找白澤,白澤是不愿跟她談這些的,每次碧霄問起,他不是敷衍就是岔開話題。
白澤希望她當個什么都不管的閑人,天界外務由他一手把控,而她只需負責管理好后宮神殿。
但碧霄本就是個主見能力極強的人,要她收斂自己的本事,安居后方,已是違背她性格作風。
倘若白澤連在這些事情上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能給她,碧霄實在不知自己這么做換來的一切有何意義。
青羽領命而去,沒多久回來,白澤聽說碧霄頭疾犯了,果然立馬便過來看她。
白澤一走進閉月殿,見到有氣無力躺在榻上的碧霄,三兩步過來:“阿宵,你怎么樣?頭又疼了?”
“嗯。”碧霄怏怏應了聲。
“中午我走時都還好好的,怎突然就犯了。”白澤回頭,冷冷看著青羽,“你是怎么照顧你主上的。”
青羽眉頭一皺,嘴巴動了動正要回上一句,便聽碧霄吩咐:“青羽,你先到外門守著吧,我有話和帝君說。”
“是。”青羽只得不情不愿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兩人,碧霄坐起身,看著白澤,開門見山問:”你今日在凌霄殿調走芃珺五萬兵力卻不讓她出陣掛將,是何用意?”
白澤原本在給碧霄倒水,聽到這話,動作停了下來。
他轉身,臉上擔憂的神情逐漸平斂,隨手放下玉杯,負著手淡聲道:“你叫我來,原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是。”碧霄也不回避,清明的眼神直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