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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希夷臉色虛弱,輕聲道:“此事,恐怕與魔教三大魔功中的煉血大法有關。”
卓小星:“你說二叔……他竟真的修煉這種魔功?”
“事實已擺在眼前,不容不信……”諸葛希夷微微嘆了一口氣道:“據我所知,計無咎本身出自千機門,千機門以機關、暗器、易容等詭道之術聞名,本身武學功法不怎么樣,計無咎從小學這些雜學耽擱了修煉,以至于根基不穩。他雖然心氣極高,但是武骨平平,正常來說他應該極難突破上三境,但那日他率眾闖入無方劍樓之時,他的實力已經進入洞微境。我舊傷未愈,不是他的對手。被他所制,吸去體內大量鮮血,險些丟了性命。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連那些修為普通的外門弟子也不放過……”
劍若蘭雙眼通紅,咬牙切齒道:“師父,師姐,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管他是計無咎還是命宰相,生死樓殺我們的人,我們要他們血債血償……師尊,等您傷好了,我們便一起殺上生死樓——”
諸葛希夷面色灰寂,搖搖頭道:“不成啦,我被那魔頭汲取大半鮮血,如今根基已毀,再也無能報仇啦。”
劍若蓮驚聲道:“怎會如此?”
卓小星面色哀痛:道:“如今諸葛前輩的殘存的功力僅剩四五品實力,而且……即使日后苦修,也難以恢復原先實力……”
諸葛希夷沉痛道:“沒想到無方劍樓傳承數百年,竟毀于我一人之手,他日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見劍樓的諸位前輩……”
想到無數弟子慘死、無方劍樓基業就此毀于一旦,諸葛希夷心中亦是哀憤不已,身形顫抖,幾不可抑,臉上濁淚肆流。
他早年曾是江湖上有數的劍界宗師,被中州大俠卓天來引為至交。可是卻因錯收徒弟,以至于晚節不保,無方劍樓的江湖清名毀于一旦。如今,更遭生死樓暗算,無方劍樓幾至滅門。
曾經威赫江湖的北劍宗竟落到如此境遇,又如何不讓人唏噓。
眾人一晌無言。
卓小星忽地站起身來,道:“我要去一趟成都。”
眾人皆是一怔,卓小星對著諸葛希夷輕施一禮,道:“世伯,計無咎出身鳴沙寨,此事若真的是他所為,卓小星身為鳴沙寨之主一定會將他繩之以法,給無方劍樓一個交代,亦是給江湖同道一個交代。”
諸葛希夷一震。
卓小星此意相當于將為無方劍樓追兇之事攬到了自己肩上。想不到她小小年紀,便能有此擔當,但他卻搖頭道:“小星,我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二叔的當年在落日關詐死,早已叛出鳴沙寨,已不能視為鳴沙寨之人。他如今實力強大,更有整個生死樓為后援,你不可輕易涉險……”
江秋楓附言道:“是啊,盟主。茲事體大,我認為我們還需好好商議。”
卓小星斬釘截鐵道:“就算不是為鳴沙寨,如今江湖六十四門派共同推舉我為武盟的盟主。而無方劍樓亦是武盟的一員,如今無方劍樓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我又怎能置之不理。”
諸葛希夷喃喃道:“武盟?武盟竟然再次成立了?”
劍若蓮道:“不錯,在涼州城,江湖六十四派已經再次結成‘武盟’,卓姑娘已被大家共同推舉為武盟的盟主。這幾個月以來,滅魔教、退柔然、破北梁,卓盟主帶著大家可是干下了不少大事——”
劍若蘭亦附和道:“是啊,師父,卓盟主如今已經進入洞微境,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
諸葛希夷又驚又喜。
當年卓天來亦號召江湖各大門派成立武盟,懲惡揚善,其聲威之盛,一時無二。只是隨著卓天來殞身落日關,昔日威名赫赫的武盟亦從此分崩離析,沒想到如今能再聽到“武盟”二字,而武盟的盟主更是昔年記憶中那個年方總角的小小女孩。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將卓小星扶了起來,輕聲道:“好,好,果然不愧是卓天來的女兒。如今,我們都已經老了,這江湖也該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了。”
這一瞬間,老人的眼中閃爍著動人的光。
眾人議定,劍若蘭與劍若蓮留在無方劍樓照顧重傷在身的諸葛希夷,而卓小星則與江秋楓、李夢白一起回到稷都城。
卓小星憂心忡忡,迫切地想要去找三叔陸萬象商議關于二叔計無咎之事,可是卓家軍中竟無一人知道陸萬象去了何處。想到陸三叔失蹤之前見的最后一個人是李放,李放卻對她說陸萬象只是去為她置辦嫁妝。
先前,她從未懷疑李放會對自己說謊,可是現在她卻覺得整件事透著一股詭譎的味道。
兩人的婚期根本未定,而且大戰在即,陸三叔又怎么會拋下十萬大軍去給自己準備什么嫁妝!
一定是有什么比攻打稷都城更為重要之事!而能讓陸三叔如今記掛的,除了鳴沙寨當年的叛徒再無其他!
卓小星心中陡然一驚,三叔是不是早已知道事情的真相,故意撇開自己前去調查,可是偏生李放自昨夜前去追蹤慕容青蓮,還未回轉。
她坐立不安,是先找到李放問個明白,還是即刻前往成都,到生死樓一探究竟,心中糾結。
還沒有等她做下決定,便有兩人闖了進來。
“盟主,不好了,蜀中劍閣也出事了。”江秋楓與李夢白皆是臉色蒼白,凄惶而緊張,道:“盟主,我二人是來請辭的,我們必須馬上回劍閣去。”。
卓小星神色一驚:“發生什么事了?”
江秋楓耷拉著臉,顫聲道:“方才我與師妹想著盟主若是要去成都調查生死樓之事,我們二人正好同行。我們也已經離開劍閣數月沒有回去,而且西南一帶正是我們劍閣的勢力范圍,也能幫上些忙。所以進城我們便找司師叔商議此事,誰知司師叔已經離開了稷都,并且留下了這一封信。”
他一邊說著一邊遞上了手中的信箋。
“秋楓、夢白:方才接到門派傳信,半月之前,生死樓大舉入侵劍閣,山上幾名執事長老俱被俘虜,普通弟子死傷不知凡幾,閣主亦不知所蹤。茲事體大,我須先返回成都坐鎮。你二人見信之后,亦須盡快回成都與我會合。路上小心,切記切記。”
信很短,卓小星一眼就可以掃過。可是信上的內容卻讓她倒吸一口涼氣,驚聲道:“連蜀中劍閣亦遭到生死樓的毒手,李閣主也已經失蹤,這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李空花在十年前從稷都鎩羽而歸之后,就一直潛心修煉,進入洞微境已經數年,在江湖上罕有敵手,難道連她也敗在計無咎之手嗎?
“我們也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但司師叔絕不會拿此事來開玩笑。而且……既然無方劍樓都能被生死樓一夕覆滅,劍閣也并非無此可能。”江秋楓面色灰白:“生死樓在蜀中多年,可是即使是我們劍閣之人,也不知道如今的生死樓究竟有多少高手……”
卓小星心中一怔,她在此時突然想起李放手握的那一塊“重光”令牌了。
重光令主是伶仃夫人在生死樓的身份,在伶仃夫人死后,這一身份為李放使用。伶仃夫人當年的武功已是洞微境,卻只能在生死樓十大殺手中排名第八,這個一直隱于暗處的組織,到底有多少未知的高手呢?而且,這個殺手組織這些年的生意越做越大,連金陵謝家都是他們的老主顧,勢必已積累起大量的財富,而這個組織究竟有什么目的,從來無人知曉。
李夢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盟主,如今慕容青蓮行蹤未明,李放不在城中,稷都城尚須有人坐鎮。我與秋楓商議過了,我們先回成都,盟主等此間事了之后,然后再……”
卓小星打斷了她:“不可,我與你們一起去。如果連李閣主也不是對手,那你們回去只是送死而已。”不提她與江、李二人的交情,蜀山劍閣對她恩深義重,李空花、司心燭兩位前輩對她都是百般愛護,如今蜀山劍閣出事,她又怎能置之不理。而且她內心隱隱覺得,陸三叔的突然失蹤說不定也與這件事情有關。
“但是,在離開稷都之前,我們還需要去找一個人。”
“誰?”江秋楓道。
“謝家長公子謝王臣。”
謝家長期與生死樓有著生意上的合作,當初在成都也是謝王臣通過生死樓的關系打探到司心燭的消息,如今李放不在,也許眼下這位謝家長公子才是對生死樓了解最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