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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非魚搖了搖頭:“沒有,這萬盛兵器鋪雖然比不上劍閣守衛森嚴,但我們也分派弟子分兩班日夜輪守,并未見人進出,司長老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卓小星走上前去,拈起地上沾血的泥土,道:“這地上有血跡,但是卻一點腳印也沒有留下,奇怪……難道是飛天了不成?”
江秋楓喃喃道:“恐怕他們還真的是飛天了,你們看——”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卻見屋頂房梁的積灰上赫然留存著數個腳印,而屋頂的黛瓦排列的并不平整,隱隱有微光從孔隙中透下,似乎是有人將瓦片拆除之后重新裝上的,只是這人來去匆匆,并未完全復原。
沐青蓮沉聲道:“以房間留下的痕跡來看,戰斗似乎瞬息就結束了,房中沒有打斗的痕跡,甚至連個腳印都沒有——嗯,對方輕功很高明……”
謝王臣補充道:“對方應該不止一個人,房梁上的腳印大小并不一樣。我聽說蜀中劍閣的執事長老需得九品巔峰才能擔任,若是想要在一瞬間制住一個九品巔峰的高手,最少需要三個以上同等級別的高手才行……”他的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憂色:“事情恐怕麻煩了……”
沐青蓮與他對視一眼:“又是他?”
謝王臣點點頭:“恐怕是了?!?
卓小星疑惑地看著他倆:“你們倆在打什么啞謎,到底是誰干的?”
謝王臣發出一聲苦笑:“恐怕又是竟陵王李放……想想也是,他前幾天也在劍閣,恐怕早就知道我們要前來找司前輩修劍之事,所以先下手為強——”
李夢白道:“他不是被閣主打下山崖嗎?山崖之下更有護山大陣,他又是如何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脫陣而出,趕在我們之前到達成都?”
謝王臣道:“根據我與這位王爺打交道的經歷來看,一切的不合常理在他身上都是合理……”他看向卓小星:“卓姑娘曾經蒙他所救,同行數日,應該對此深有體會才是?!?
卓小星憶起與李放認識以來的種種,神乎其技的輕功、不知深淺的武功,身為南周皇長子卻精于庖廚之藝,立場正邪莫辨,甚至與生死樓也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真是謎一樣的男子。她不由自主地點點頭,又道:“可他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方才你不是說要在一瞬間擒走司前輩,最少需要三個九品巔峰的高手才行?!?
謝王臣嘆了一口氣:“這才是目前最麻煩的地方。卓姑娘恐怕還不知道成都府最強大的江湖勢力是誰?”
卓小星看向江秋楓:“不是蜀中劍閣嗎?”
江秋楓搖頭道:“過去確實是如此,但十幾年前生死樓橫空出世之后,情況早已改變。盡管蜀中劍閣在巴蜀一帶仍然有著巨大的影響力。但成都地下的江湖早已被生死樓把控。”
謝王臣道:“在成都府想要找到三個九品以上的高手,最容易的地方必定是生死樓?!?
卓小星發出一聲驚呼:“你是說這件事情是李放聯合生死樓做的……”想起李放與生死樓本有交集,似乎也不無可能。
那事情確實麻煩了。
作為鳴沙寨的寨主,卓小星親歷江湖的時間并沒有多長,不過自三年之前,四叔唐嘯月陸續給她講起江湖上各大勢力的掌故與傳聞,其中自然包括近年來聲名鵲起的生死樓。
十多年前,在西蜀之地,出現了一個神秘而恐怖的殺手組織——生死樓。
沒有人知道生死樓的幕后老板究竟是誰,也沒有人知道生死樓的殺手都是誰,又從何而來。
他們是黑暗世界里最凌厲的劍,最冷血的刀。自生死樓問世以來,被證實死在他們手中的武林高手與江湖豪客多達數百人,其中不乏九品以上的高手。
他們販賣生死,一切以實力說話,信用亦有保證,迄今為止,只有出不起的價錢,沒有生死樓做不成的買賣。
他們制定規則,在他們的世界,買者需要遵守他們的一切規則,他們為買家保守秘密。憑借強大的實力與良好的信譽,生死樓在十幾年間發展成一股足以撼動江湖的強大力量。
在南北動蕩的大勢之下,即使是無量寺、蜀山劍閣、無方劍樓這些名門正派,亦不愿與生死樓起沖突。生死樓似乎也對同在巴蜀的蜀山劍閣頗為忌憚,之前也從未對劍閣之人出手。
難道蜀地的平靜之勢也將要被打破了嗎?
江秋楓臉色鐵青,假如事情確實是生死樓所為,顯然此事該如何處理已非他能決定。
“你們在此等待消息,我回去稟告掌門——”
“慢著——”沐青蓮攔住了他,道:“此事并不能確定一定是生死樓所為。我有一個主意,謝公子那日既然請動生死樓的殺手對付竟陵王李放,想來謝公子對生死樓的了解應該不少,不知謝公子是否有渠道打聽一下此事是否真與生死樓有關?”
謝王臣點點頭,金陵謝家作為“陸上謝財神”,利益所及之處,自然有著許多大大小小的仇家,這些年來與生死樓也有過不少的交易。甚至此次深入巴蜀,他也沒有多帶謝家的高手,而是選擇與生死樓合作。
萬萬沒想到竟陵王李放不知從哪里掏出來一枚“重光令”,竟然讓他重金延聘的殺手反戈一擊,給了魔教坐收漁利的機會,導致卓小星墜崖。此事讓謝王臣大為光火,早有上生死樓興師問罪之心。既然眼前這事又與李放有關,非得向生死樓討個說法不可。
第43章 沽生賣死
謝王臣從袖中取出一只陶制的塤, 輕輕吹了個響。等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門外已經停好了一輛極為豪華的馬車。
馬車帶著他在成都城繞了個圈,最后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宅院面前。謝王臣下了車, 跟隨著引路的小鬟東繞西轉,又從另外一處門出來。此處風景已是大異于城內,這才發覺竟已到達城外的一處湖邊。湖心之處停留著一座華麗的畫舫,見有人出來, 梢翁便搖櫓過來, 兩位千嬌百媚的少女下船將謝王臣迎了上去。船又緩緩向湖心而去。
一道溫厚的聲音自船艙內響起:“貴客來臨,請恕安某迎遲?!敝楹熞婚W, 一位身著青衣的中年男子迎了出來。此人相貌儒雅溫和,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目光柔和,手握一柄折扇,舉止閑雅得體,看起來更像是一位文人或隱士, 讓人萬難想到此人竟會是生死樓的主事者。
“秋月, 給謝公子奉茶。”
謝王臣冷哼一聲:“不必了, 你們生死樓的茶我們謝家可喝不起……”
那中年文士陪笑道:“今日謝大公子面色不好,似乎來意不善,想必是對前日之事耿耿于懷。此事確實是我們生死樓理虧, 我身為生死樓的大管家, 自然會給謝家一個滿意的交代?!彪S著謝家這幾年與生死樓的合作愈多, 生死樓禮遇的規格也愈高。謝王臣此次入蜀, 生死樓便派出大管家安子期出面接待。
謝王臣冷冷道:“哦, 不知道安總管要如何交待?”
安子期拍拍手, 早有侍女捧過一只精致的木盒。安子期打開木盒, 盒中放著兩張十萬兩的銀票,安子期道:“這十萬兩是當初謝家為本次任務所出的賞金。任務失敗,反使謝公子受驚,我生死樓除退回原賞金之外,另外這十萬兩便當做是給謝公子賠罪了?!?
誰知謝王臣連看都沒看那木盒一眼,面露譏笑之色:“若論銀兩,十萬兩于我謝家不過九牛一毛。難道這就是大管家所謂的滿意交代嗎?如果是這樣,謝家將會考慮是否取消與生死樓的其他合作?!?
安子期面色有些難看,雖然生死樓并不缺客戶,但是像金陵謝家這樣不缺錢的大金主可不多。他咬咬牙道:“在我的權限之內,我可以答應替謝公子做一件事。謝大公子,請不要得寸進尺,生死樓已經展現極大誠意了?!?
謝王臣見對方已經退讓,他此來也并非想與生死樓撕破臉皮,便點頭微笑道:“既然如此,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安總管是否能為我解答疑惑?”
安子期道:“如果是安某知曉并且方便回答之事,我自然知無不言?!?
謝王臣正欲問及司心燭之事,忽然轉念一想問道:“為何生死樓的重光令會在竟陵王手上,難道堂堂南周大皇子竟也是生死樓的殺手嗎?”
安子期很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看來謝公子對竟陵王的動向很是關心,我還以為你會問劍閣長老司心燭之事呢??上н@個問題我無法回答?!?
謝王臣挑眉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竟會超過生死樓大總管的權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