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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雜工姓黃，在樓家干了十四年，離異，四年前唯一的兒子也出國了，沒地方去，就留下看門。

黃老給時光下了盤酸菜餡的速凍水餃，做了自己拿手的松鼠魚，兩個人再就著一盤花生米，在小飯廳吃起了晚飯。因為時光惦記著自己新買的那輛車，就沒敢喝酒，黃老一個人喝的沒意思，所以沒等春晚開始，就吃完了晚飯。

時光吃完飯后陪著黃老坐了一會，黃老見他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就把他攆走了，時光笑盈盈的一副恭敬不如從命的表情，緊捏著車鑰匙出了門。遠遠的一看見自己那輛小車，就像見到了最心儀的美女，心情那個蕩漾！

時光開著車出門，進出小區門崗的時候時光拿出了臨時通行證。這小區管的嚴，認臉不認車，時光就算進出了很多次，保安也把他當成陌生人來警惕，所以下午回來的時候樓湛就幫他拿了臨時通行證，否則時光的這輛車就動彈不了。

樓湛怎么可能猜不出今天時光肯定閑不住，還得開車出門，就把事辦在了前面。

新車駛上公路，漫天的飛雪落下，堆積在擋風玻璃上又被雨刷刷走，車里暖氣開著，溫暖如春，時光打開收音機，音響里放出熟悉的歌曲《天際天》，時光黑著線又換了頻道，是一首喜氣洋洋的新年歌，他就沒再動了。

《天際天》火爆了！雖說是他演唱的，可是有時候聽到大街小巷都是這首歌的時候，他還有些云里霧里好不真實，想不到自己的粉絲里面不光有年輕人，還出現了大量的中年人和老年人，那種感覺就像是全世界的人同一時間認識了自己一樣。尤其是樓下的大爺大媽吃完晚飯遛彎的時候，掛在腰上的收音機、或者手機里放著這首歌的時候，那種感覺之微妙，竟然還有幾分羞澀尷尬，很怕被人認出來一樣。

仔細想想，歌曲確實比影片傳播的廣，歌星也比影星更容易被人記住，只是現在盜版猖獗，所以歌手這條路才變得困難重重，偶爾有好歌出現，傳唱之迅速，簡直讓人咋舌。

在臺前、在鏡頭下的時光很享受那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可是在這種安靜獨處的時候，卻還是會生出幾分荒謬感，好似自己還是上一世那個一無是處的小子，如今一切也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當午夜夢醒，他又回到了那個低矮昏暗的房間，被毒癮深深折磨著，痛不欲生。

許是新年感慨，又或者是昨天才見了于向晨的原因，時光不知不覺的就驅車去了上一世他和于向晨住過的那個小區。他將車停在小區外路邊，開著暖氣，趴在方向盤上往擋風玻璃外看，一一辨認，然后找到了自己當初住過了好幾年的房子。

這一愣神就愣了很久。

雖然如今心思復雜，可是他還是清楚，自己算是來這里確認一下，一來做個自省，讓自己別驕傲自滿。二來也是帶著幾分炫耀般的心思，前程往事已經過去，現在的自己已然升上龍門，正等著翱翔九天！

回過神來，已經過去了半小時，等他轉動脖子放松時，卻目光一凝，愣在了當場。

方才沒有留意，就在距離不過七八米遠的花壇處，他看見了于向晨！

于向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低頭抽煙，一口接一口的，深色的衣服融進了黑暗的背景里，是與周圍那些歡顏笑語的路人截然不同的寂寥。

于是，時光又想起了昨天見到于向晨的那一幕。

什么叫做你變了？什么叫做我專門來看你？

本來拋到腦后的問題再也無法忽視……于向晨也重生了！？

為什么不可能？自己可以重頭來過，于向晨也一樣可以的不是嗎？這個世界早就在自己重生的時候就變得稀奇古怪的不正常了，再多一個也不奇怪吧？

可是！

被時空扭曲的人可以是任何一個人，他卻最不希望的是于向晨。

因為只要想起上一世的于向晨，就讓他覺得惡心！這樣的人憑什么能夠得到這種機會！

時光很想下車去是試探一番，但是生生忍住了。不能因為自己隨便的猜測就去打草驚蛇，況且如果于向晨不來招惹自己，他也不想多生事端……當然，前提是于向晨還是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于向晨。

否則，這筆賬他就要仔細的算一算！

時光腳踩油門，刻意將發動機轟的震天響，在于向晨轉頭的同時，絕塵而去！

于向晨將視線從一晃而過的車影上收回，抽完了最后的一口煙，縮著脖子，雙手插在衣兜里，慢悠悠的走了。

他過年期間有通告和商演，所以就沒有回家。吃過晚飯，突然心血來潮，就來了這里，回憶著記憶里模糊的輪廓，想要找到真相。可事實上無論他怎么回憶，腦海里浮現的都只有很模糊的印象，唯一能夠清楚確認的這就是自己好似和時光非常的好過。而時光又確實是他喜歡的類型，所以他現在也不再能夠分清這是現實還是自己的妄想。

只是現在時光那么火，那么紅，走在街道上，視線隨處掃過，都能看見他的照片和聽見他的歌曲，與如今的自己比起來，真是云泥之別，讓他想要站在時光身邊，都顯得自慚形穢。

他抬頭看著天空，吸入一口清冷的空氣，想想那個夢或許還沒有做完，不知道今天晚上又能看清楚幾分。

……

時光半路看見于向晨，只能敗興而歸，在回到自己住處還是去樓家猶豫了下，最后還是選擇回了樓家。

樓家燈火通明，和出來的時候一樣，門口還有兩個白白胖胖的福娃拱手作揖。時光豎了豎衣領，按響了門鈴，很快門被打開，樓湛出現在了門口。

時光也不覺得奇怪，一邊走進去，一邊說：“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說了陪你看春晚。”樓湛側身讓開，答道。

“春晚有什么好看的。”時光失笑，視線在樓湛的身上停留了幾秒，浮躁的心思輕而易舉的就沉淀了下來，語氣也軟了幾分，“不過還是勉強能看看，走吧。”

“好。”樓湛淺笑，與他并肩進了屋。

第144章 新年x情動

屋里黃老已經不在了，70寸的電視掛在墻壁上，正播著春晚，紅艷艷的喜慶氣氛幾乎要從電視里鉆出來。

時光脫下外套掛在了衣帽架上，然后走進了屋里，問了下黃老的去向，樓湛說是回房間了后，兩人就各自坐下，一時無話。

不多時，時光傾身從果盤里抓了把瓜子，一邊嗑著，一邊聚精會神的看電視。

樓湛卻看的心不在焉，時不時就要掃上時光一眼，最后忍不住的說：“要是覺得無聊，我知道幾個還在營業的會所。”

時光看他，手里還捏著顆瓜子塞在嘴里，搖頭模糊的說：“不會啊，挺好的。”

樓湛深深看他，沒再說話了。

時光確實沒覺得無聊。他上一世早早的就離開了家，壓根沒機會體會那種闔家歡樂的快樂，就算是更早他沒有獨立能力的時候，時家的新年也只會讓他悶堵，而感受不到快樂。后來他學校畢業來b市，過年過節也是孤獨一個人，直到遇見了于向晨……最初幾年，兩個人還是過過一些好日子，春節的時候一起準備年貨，三十守著看春晚，春晚沒了還一起守歲。對于時光來說，過這樣的年就已經是最好的了。

樓湛卻覺得有些不安和擔心，他即便生性冷漠，可也知道過年是許多人湊在一起過個熱鬧，尤其每年三十去他爺爺家的時候，大院里進出的車輛幾乎堵住了大門口，兒女子孫都是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老人的家里趕，歡聲笑語的，這才是常態吧。

時光不知道樓湛想什么，吃完瓜子覺得渴了，就又拿了一個橙子吃，一個橙子慢悠悠的剝了有二十分鐘，直到橙瓣上一點白色都見不到了，才從中間撕開遞給了樓湛一半，剩下他一口就塞進了嘴里，然后又拿了一個，準備繼續剝著耗時間。

樓湛拿了橙子并沒有吃，而是放在了水杯上。他倒也不是嫌棄時光這么翻來覆去剝得臟，只是晚飯沒少吃，回來又喝了兩大杯的熱水，他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