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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晚餐吃了足有兩個小時,不過兩個人,一瓶酒連一半都沒有喝完,卻賓主盡歡。離開飯店,華燈似錦,銀月高掛,入了夜的b市已經有了一股難以忽視的寒意。
時光捋了下衣領,站在門口對森銳澤揮手:“我過兩天就回h市了,等回來b市的時候再聯系,如果你不忙的話,我請你吃飯。”
森銳澤帶著頂鴨舌帽杵著拐杖的站在酒店大門口,削尖的下巴上蓄著細心修整過的胡須,來來往往人還沒來得及把目光往他身上停留就過去了。他看著時光笑,點了下頭:“沒問題。到時候電話聯系。”說完,森銳澤追問一句,“真不用我送你?”
“不用了,打個車就回去了。”
“聽季冉說,你現在住在樓家?”
“嗯。”
見時光點頭,又正好車來了,森銳澤也就沒再問,笑了笑,轉身走向了路邊。
黑色的轎車駛遠,時光收回目光縮了下脖子,看著遠處怔怔出神,也不知道是不是于向晨和森銳澤這兩個人的接連出現,讓他涌出了一股滄桑感,暮然升起一種回去看看的念頭。看看自己上一世去過的地方,想要知道那里有什么變化,沒有自己的出現又會出現什么樣的變化。
時光坐上了公交車,這個城市熟悉的就像是他的第二個故鄉,那輛車開往哪里,他都熟記于心。十個站,下了車,拐進一處半舊不新的小區,無視擺設用的門崗,走到了他曾經租住過的大廈樓下,愣愣地看了一會,然后發現自己很無聊,轉身又溜溜達達的從后門走了出去。
后門是個臨河小街,人工修造的環城河水緩緩流淌,岸堤上楊柳依依,臨河小街上擺了很多的小攤,來來往往的大都是吃完飯出來遛彎的中老年人,說著家長里短,一派的和氣融融。這時有兩個兩個年輕人從身后沖出,奔著一處燒烤攤疾步走了過去。
一個人說:“快快快,我好餓。”
一個說:“還不是你,那么晚才回來。”
“我這不是今天有通告嗎?總的賺錢養家啊。”
“滾!好像我不拿錢回來一樣。”
“你那點錢算什么啊,還不夠你吃頓烤串呢。”
“少看不起我,回頭我當了主角,買烤串撐死你。”
“那你要當得起啊,萬年小龍套。”
“找死啊你!”
“……”
時光回過神來,那兩個年輕人已經走到了打前面,背影漸漸模糊了。就像已經開始漸漸模糊的記憶,讓時光有些淡淡的傷感。
哪怕恨過痛過也改變不了他們曾經愛過的事實。本以為在經歷過那么多后,于向晨再也撼動不了自己。可事實證明,時間還是太短了,重生回來不過大半年,還不足以讓他做到心如止水。
江邊街并不長,走到盡頭再往右邊走上百米,就到了一個小小的酒吧街。濃妝艷抹帥氣非凡的都市男女漸漸多了起來,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將相距并不遠的兩個區域分明的分割開來,是這個城市年輕跳動的心臟。
手機響了,時光拿出看了一眼,眉梢微揚,接通的瞬間就笑了起來:“我在酒吧呢,一個人,來嘛?”
一句話堵掉了樓湛好不容易擠到嘴邊的話,沉默了半晌才說:“哪里?”
樓湛來得很慢,時光都喝掉了四瓶啤酒,才姍姍來遲。時光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其實從家里趕過來,這個時間已經算快的了。
樓湛坐在時光對面,看著桌面上的空酒瓶,視線冷凌凌地扎到時光的臉上,蹙眉:“不是吃飯嗎?怎么喝酒了?”
時光拿起一瓶酒,習慣自然的掏出紙巾在瓶口擦了一下,然后擺在了樓湛面前,眼底含著幾分醉意地笑道:“那可是森影帝,屈尊降貴的請客吃飯,我要是光顧著喝酒吃飯可太不識抬舉了。說了一晚上的話,口渴的冒煙,就到這兒了唄。”
樓湛拿起酒瓶淺淺喝了一口,視線一直停留在時光的臉上。酒吧里的光線昏暗,讓對面的年輕人五官朦朧的有些看不清楚,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處的光線有些特別,樓湛很輕易地看到時光眼底的醉意,被酒精氤氳出的淡薄水霧彌漫在那雙眼底,看著有些可憐,但是卻更漂亮了。
用漂亮去形容一個男人有些奇怪,但是樓湛認為時光當得起這兩個字,漂亮并不是只針對女性,它是一種形容詞,男人同樣適用。
或許趕來的太快了,樓湛一口氣喝下了大半瓶的啤酒,嘴唇被液體潤哲的瑩亮豐潤,他問:“你們說什么了?”
“瞎聊唄,一些片子,一些經歷,絞盡腦汁的找話題,好累。”
“我覺得你挺會聊的。”樓湛深深看著時光,意有所指。
“那是和你。”時光翻了個白眼,“聊天也很費腦細胞的好吧?跟你相處最輕松了,想什么說什么,三年的同學了,反正你也知道我這人什么尿性,遮遮掩掩的也沒什么意思,還不如直來直去呢。”
樓湛的嘴角清淺地勾了起來,將剩下的半瓶酒一飲而盡。
酒吧的駐場歌手上了舞臺。是個女歌手,妝畫的很濃,鑲著亮片的衣服把胸口的兩塊肉勒的分外顯眼,開嗓的第一句就知道她的嗓子不怎么樣,但是幸好選得歌還不錯。藍調唱法的鄉村音樂將人帶入了一片秋后的小麥田邊,金黃色沉甸甸的麥穗在微風下搖晃,讓人心醉神怡。
時光和樓湛一時間都沒有說話,安靜聽著歌,再慢慢的喝上一口酒。一曲終了,一瓶酒也進了肚子。
晚上九點四十分,夜生活開始的時間,酒吧里的人漸漸多了,駐唱歌手已經換了一個,時光的面前又多了四個空瓶子,就連樓湛面前就擺了三個空酒瓶。
時光賊眉鼠眼地打量著酒吧里的人,笑道:“這種日子是越過越少了,等以后咱們出名了,別說到這種公眾地方了,就算是半夜出門都要帶個帽子,趕緊珍惜吧,少年。”
樓湛看著他也不說話,反正就算他不回答,時光也總是能夠繼續說下去,絮絮叨叨,天南海北,初初聽著挺煩人,等習慣了也就那樣了,用這些廢話下酒倒也不錯。
“誒,帥哥!”時光突然放下酒瓶對著路過的服務員招手,指著一個方向說,“吧臺邊上的那兩個美女,你幫我送兩杯酒。”
服務員笑著點了一下頭,走到了吧臺邊對著調酒師說了一句。很快,兩杯藍色黃底的雞尾酒就擺放在了兩個女人面前。
樓湛沉默的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直到看到兩個女人的正面,又很快收回了視線。很一般的長相,尤其過分濃艷的妝容幾乎讓人無法聯想素顏時的模樣,他不認為能看上田思雨的時光會對這樣的女人感興趣……雖然在他看來,田思雨其實也不怎么樣。
雖然樓湛這么想,可是卻忘記了他們兩個人的顏值在這個酒吧里是多么的顯眼,只需一杯酒,兩個女人便扭著胯,興高采烈地來到了他們的桌前,嗲著嗓子說了一聲謝謝。
“一起玩嗎?”一個女人看著時光,期待地問。
時光有些醉了,眼微微瞇著,似笑非笑地看著樓湛,大有一種你想怎么解決隨便你的意思。
樓湛將視線從時光的臉上收回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兩個女人,一句話也不說。
沉默的尷尬在中間迅速地蔓延。
女人臉上的笑漸漸掛不住,終于一個女人不悅地哼了一聲:“什么意思嘛!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