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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安靜持續了大約有三分鐘,緊張的氣息在人群里彌漫,很多人抓緊時間又看了一遍臺詞,也有人閉上眼睛在腦中模擬,嘴里也念念有詞。時光已經把臺詞背的很熟了,人物的性格他也有了自己的理解和定位,所以決定不再臨時抱佛腳,反而閉目養神放松身體,不過他這樣一做倒是和大部分人一樣了,并不顯得很突兀,也讓一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收了回去。
時光自己沒感覺,可實際上他的容貌還是很有存在感,精瘦出挑的身材和俊朗的五官在整個試鏡的人群中都不多見,尤其那雙眼脫俗而出,眼尾向上輕輕一勾,好似那雙黑亮的眼睛多了雙鉤子,一把抓住了人的視線。這樣的眼嚴格說來會顯得輕浮,但是他表情認真的坐著背誦臺本,穿著的淡色衣服為他添彩了幾分青春的稚嫩,于是侵略性的容貌頓時被柔軟淡化,如同暖流淌過胸口,舒服極了。
從他坐在那里開始,很多視線就悄悄的落在他的身上,本來大家都以為他試鏡的會是什么重要角色,可是人一波波的被叫走,他卻一直坐著,直到扈飛白試鏡,一看時光站起來,幾乎大部分有意這個角色的人臉都黑了。
人一擔過分出眾了就會被人莫名的排斥,濃郁的敵意一開始就匯聚到了時光的身上,好在時光這一次并不像上一世的習慣那樣去結交朋友迫不及待的展示自己,不經意的低調讓他無意間避開了最勁的風頭。
“許俊捷。”導演組唯一的女性喊了名字。
胖學弟站了起來。
時光揚了下眉梢,名字不錯。
許俊捷上了臺后,導演組里走出一個人,穿著打扮都很平常,但是往燈光下一站,臉上的棱角卻很明顯,眼睛炯炯有神,手臂上的肌肉群高高隆起,典型的硬漢形象。他站在許俊捷對面,點了下頭:“都記好了嗎?我叫柳戈,這次當你的對手,一個小霸王,一個魔修范炎,你是扈飛白,ok?”
“嗯。”許俊捷點頭,一副陰沉懦弱的模樣,然后又接了一句,“明白了。”
顯然,許俊捷這是入戲了。
在《上川》里,男主角所在的門派就像武當一樣雖然不排斥女修,但是基本都是男修,這些修仙者從小就離家背井的上山修煉。仙家管束的嚴,再加上弟子眾多,所以大多數資質一般的孩子都交給師兄教導,只有極出色的才會有掌門或者長老收為入門弟子。扈飛白是個資質很一般的孩子,沉默寡言,只會低頭修煉,甚至和同齡人都不太交談,從骨子里透出陰郁之氣,所以不意外他最后會選擇墮落。
試鏡需要表演的內容很簡單,扈飛白下課和一群師兄弟回房間,半路遇見了難得一見的掌門大弟子,被詢問了功課,在別的孩子都貼上去回答并展示自己成績的時候,扈飛白卻選擇了獨自回去,不巧遇見了潛進上川的魔修,在威逼利誘下從此墮落。
五秒后。
“開始。”
悠長的走廊,陽光和煦,仙鶴在遠處啼鳴,一群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追追打打嘻嘻哈哈的從長廊上跑過,他們神情熱切的議論著大師兄今日歸來的事,以及那位由師門決定為大師兄選擇的雙修道侶,好似明日上川都會張燈結彩紅綢綿延了似得,完全不知道大師兄這一去一回的功夫,已經愛上了別的女人,甚至一怒為紅顏,為上川招惹了不得了的敵人。
正說話間,長廊對面走來一人,一席白衣似雪,如天河黑幕一般的長發簡單的束在身后,全身上下沒有半點裝飾,只有臨別前心上人送他的木制發箍被仔細地插在發上,寄托了所有的情絲。這是一個俊朗非凡的男人,劍眉星目,懸膽鼻,殷紅的嘴唇豐滿潤澤,顧盼間熠熠生輝,既有著幾分俠氣,又有著淡淡的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總之是個風華絕代的男子。
正打打鬧鬧的好似永遠停不下來的少年們發現了來者,頓時變得矜持內斂,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大師兄。”
大師兄頷首,本要從人群中穿過,卻突然停了腳,視線掃過一群青春年少的孩子,和煦笑道:“今日功課如何?可有不懂的?”
“沒有,大師兄。”大部分人乖巧的搖頭。
一個少年突然抬高手臂:“大師兄,我有!我有不懂的!”
可是馬上,這個少年被身邊的人撞了一下,刻意壓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閉嘴,大師兄才回來,累著呢,再說了掌門真人還等著見大師兄,你有什么不懂,問我。”
“可是我……”
“閉嘴!”
“嗚……”
大師兄耳尖,將話聽的清清楚楚,親切的笑著,招了招手:“羽兒嗎?來,沒事的,有什么不懂的。”
“謝謝大師兄!”名叫羽兒的少年眼睛一亮,粲然笑開了顏。
少年們一見大師兄這么說,紛紛喜逐顏開的湊上前去,叫嚷著:“我,我,還有我,我也有問題……”
人群擁擠,卻沒人看見扈飛白黯然的表情,他個頭矮小,修為也不出眾,再加上個性使然,雖然也很想湊上前去,可是總是被人擠了出來,還有人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那人正是平日里最逞兇斗狠的小霸王。
“滾。”小霸王不耐煩的低吼。
扈飛白手腳一僵,不再敢動,乖乖退了出去,再看人群中那一張張笑容燦爛的小臉,他心里難過極了,黯然的咬著下唇捏緊了拳頭,怔怔看了一會,轉身離開。
一路回到住處,扈飛白的心情依舊悶堵,將自己關在了房間內,完全沒察覺房間里正藏著一個人。門被關上,房間變暗,似乎將不快的種種也隔離開來,扈飛白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正要喝,一只冰冷的大手從身后貼著他的肩膀劃過,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
“啊!”驚恐短促的尖叫。
水杯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水蔓延開來,灑落了一片。
“閉嘴!”嘶啞的聲音從耳后傳出,難掩那洶洶殺意。
扈飛白馬上聽話的咬住了下嘴唇,支支吾吾的開口:“你,你是誰?”
“閉嘴!”
“……”
“我問你問題,好好答我,否則就殺了你!”
濃濃的殺意下,扈飛白忍不住軟了手腳,瑟瑟戰栗,眼底瞬間就蔓延出了淚水:“好,好,問,你問。”
“俞子期回來了?”
扈飛白點頭,眼淚包在眼中,折射出晶晶亮澤:“回,回來了,才回來。”
“就他一個人?沒有受傷?”
“沒,沒,就他一個人。”
“哼!算他好命!”來人咬牙切齒,頓了頓,說,“臭小子你想死嗎?”
扈飛白的腳一下就軟了:“不,不想。”
“那就帶我去俞子期的房間。”
“可……”
掐在脖子上的手夾緊,直至窒息降臨,扈飛白摳撓著脖子掙扎,面對著那如影相隨的痛苦,終于屈服在了死亡的陰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