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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這樣。”段野從她手里拿過了那個水晶球，“如果對方是女生的話，就接受這份禮物，再回一份差不多價值的禮物送到一中門衛(wèi)室給她，接下來你們?nèi)绻€聊得很愉快，也許可以發(fā)展成現(xiàn)實生活中的朋友。”

江雨茉點了下頭。

這也是她想的。

“如果對方是男生。”段野都沒察覺到，幾乎是一瞬間，他握緊了那個水晶球，股指用力，“你就實話實說，說出你的感受和你的真實想法，我想，他是可以接受的，我們再將這個水晶球還回去。”

江雨茉心情瞬間輕松了。

因為她跟段野想到一塊兒去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江雨茉說，“這樣的處理方法我覺得很成熟，你覺得呢？”

段野失笑，“嗯。”

江雨茉嘆了一口氣，“其實真是個烏龍，如果我表哥把號碼抄對就沒有這件事了。段野，”她遲疑著抬頭看他，“你不要誤會，我就是……之前壓力太大了，但我沒法跟你們說，我怕你們也會被我影響。每次我不高興的時候，顏晴跟夢婷也會不開心，你也是，以后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了。”

段野的心一下變得很軟很軟。

其實，她原本不需要跟他解釋什么，她能夠?qū)⑦@件事說給他聽，他已經(jīng)很意外了。

但——好像也沒什么意外的。

她一直就是這樣的人，不忍心傷害身邊的人，所以明明深受困擾的是她，明明她也沒有做錯什么，但她最先考慮到的是，他會不會不開心。

段野忍不住伸出手，順了順?biāo)伙L(fēng)吹亂的頭發(fā)，“我知道，沒事的。”

江雨茉抬頭看向他，兩人對視，她先忍不住被逗笑，去扯了扯他羽絨服的拉鏈，“好啦，你回去吧，都快八點了。”

“好。”

段野目送著她上樓、房間燈亮后，這才轉(zhuǎn)身離開。來到街邊攔了輛出租車回家，走進(jìn)老舊的居民樓，還沒走到二樓，便在樓梯間看到了周寂，段野一點兒都不意外，今天周寂送寧知芋回家，肯定寧知芋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令他腦洞大開，他歡欣雀躍的心情無處安放，非要來炫耀一番晚上才睡得著。

只是今天……好像不一樣。

段野都快繞過周寂，周寂還沒反應(yīng)過來，耷拉著腦袋，聲控?zé)袅亮耍我安趴吹街芗拍樕系纳袂椤?

很受傷，很難過，很委屈，同時也憤怒。

就像是被主人扔掉的狗狗一樣，看起來非常的可憐。

這是怎么了。

段野刻意放慢了腳步，等著周寂主動跟他說，可等他到了自家房門前，都掏出了鑰匙，周寂還跟雕塑一樣坐在樓梯臺階上。如果不是經(jīng)過周寂身邊時，看到他的眼皮動了，段野都懷疑他是不是圓寂入定。

沒辦法，現(xiàn)在這樣冷，不可能讓周寂一個人坐在樓梯間。

段野扭開大門把手時，喊了他一聲，“不進(jìn)來嗎？”

周寂好像才反應(yīng)過來一樣，扭過頭，臉上委屈的神情更多了些，他沉默了幾秒鐘，起身拍了拍褲腿，大步上樓，跟著段野后面進(jìn)了屋子。

今天的周寂出奇的沉默。

以往不管是開心的還是不開心的，他早跟什么似的叭叭叭地說出來了。

可進(jìn)了屋子，他在沙發(fā)上坐下后又一言不發(fā)。

段野猜測，估計又被寧知芋傷到了。只是這一次情況比較嚴(yán)重。別看段野總是一副對江雨茉以外的人和事都不在意的模樣，但他對他認(rèn)定的朋友們都極好，理發(fā)店的劉志，他從小學(xué)護(hù)到了現(xiàn)在，當(dāng)時是他連夜去了省城把劉志找了回來，就連現(xiàn)在這份工作都是他給劉志找的，還有他小學(xué)同學(xué)張超，無論大事小事，只要需要段野，段野能辦得到絕不會推脫。

更別說郭世超跟趙正，段野是那種可以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人。

很多人嘴上說著兩肋插刀，但辦得到的人不多。

段野一開始的確看不太慣周寂，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兩人還真的就成為了朋友。

現(xiàn)在周寂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段野也不可能真的不關(guān)心，但他關(guān)心朋友的方式，跟關(guān)心江雨茉的方式就截然不同了。

“看球賽嗎？”段野過了半天才開口問他。

周寂反應(yīng)慢了半拍，回過神來，哦了一聲。

段野拿著遙控器打開了電視，調(diào)到了體育頻道，正好這個點有球賽重播。

周寂只是眼睛在看電視劇，心思沒在上面。

連他討厭的某個籃球隊進(jìn)了分，他也沒像以前那樣罵罵咧咧。

安靜得過分。

段野沒辦法，又在家里搜羅，看能不能找到他們上次遺留的零食。

……

與此同時，寧知芋在家里也沉不下心來看書。

書桌上的鬧鐘時針即將指向九點。

明明一切都有條不紊，也都在沒有失控的范圍，為什么她的心這樣的慌，這樣的不安。她是不是做錯了什么？她坐立難安，起身在房間里跟無頭蒼蠅一樣，最后推開窗戶，深吸一口冷空氣，頭腦又變得清明起來。

她什么都沒想，只憑著本能，背上了書包，一路快步疾走到了公交站，乘坐了這一路最后一班車……來到了江雨茉家附近。等下車的那一瞬間，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為什么那樣不安。

因為她開始害怕，害怕她任何一個決定會讓她失去這個朋友，失去這一段快樂時光。

還好這里有家店沒關(guān)門，寧知芋借用了這里的座機(jī)，撥通了江雨茉的號碼。

握著話筒的手都被凍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