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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鶴亭笑起來:“你找到了?”
玨說:“那當然啦,頭在縫隙里。”
蘇鶴亭道:“可是找到以后呢?你總不能跟它聊天吧?!?
玨開出幾朵花,有點得意似的:“我鉆進去了?!?
蘇鶴亭說:“哦……你什么?!”
玨道:“我得一探究竟呀!它都沒有防御設置,我‘嗖’地一下就鉆進去了。”
它不知道從哪兒學的,連“嗖”都會,講得極有感情。
蘇鶴亭好奇:“里面有什么?”
玨說:“豁!”
蘇鶴亭疑惑道:“豁?”
玨枝葉擺動,像個人一般:“里面是你的記憶,全是關于解鎖的。我就是在里面看到了老蘇,還有阿爾忒彌斯讓你在黑豹做的訓練?!?
果然。
蘇鶴亭心想:這就對了,祝融敢殺我,是因為它把最需要的那部分記憶拿走了,還放進了腦袋里??伤闳f算沒有算到,長官會砍掉它的頭。
他問:“然后呢?”
玨說:“我只想參觀一下祝融的腦袋,可是倒大霉啦,進去的時候不知道怎么就觸發了遺留數據,把我也鎖在里面了?!?
蘇鶴亭露出詫異的表情,在短暫沉默后,他擠出一句:“哈?”
玨抬起根莖,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控訴道:“真是可惡!我完全被鎖住了,只好嘗試解鎖,但它的程序很奇怪,那些鎖一道接一道,沒完沒了。”
很像祝融的遭遇,祝融在融合時也遇到了這個問題。
蘇鶴亭想了片刻,說:“阿爾忒彌斯在限時狩獵中用這種方式訓練晏君尋,主神系統吃掉的正是這一部分,它們沒有得到阿爾忒彌斯的終止指令,便一直在重復訓練。你是怎么解決它們的?”
玨道:“我開始解鎖,像個學生似的。剛開始好難解,我就回憶你和晏先生,因為你們都會這些……然后我想起你曾經替我解過一次,我!有!??!抄!在經過成千上萬次的重復計算后,我終于——”
蘇鶴亭說:“出來了?”
玨伸出一個枝丫,心情雀躍:“出來了一個枝丫?!?
蘇鶴亭:“……”
他看看那根枝丫,又看看玨,突然明白什么:“你不會——”
玨說:“我把枝丫丟到地上,葉子散落開來,變成無數個我。這些我被風吹向各個地方,祝融抓住一個我,我就在備份一個自己的同時毀掉一個自己。在數不清的毀滅和復制中,我成功進入光軌區的管控系統,在那里,我終于知道了祝融的真實身份,也知道了第三計劃。”
祝融自爆前一直喊著第三計劃,蘇鶴亭問:“那是什么?”
玨道:“上載全人類意識,拓寬懲罰區,用芯片替代人類肉體,讓所有人活在光軌區里的那尊巨佛上?!?
蘇鶴亭在祝融強行抽離觀眾意識時就有預料,所以并不驚訝,他只是奇怪:“這是第三計劃,那第一、第二計劃是什么?”
玨說:“誰知道,它們沒有寫!”
蘇鶴亭:“……”
看不出主神系統還挺隨便的。
可惜它們把賽博空間當作桃花源,仿佛肉體是人類犯錯的本源,可是肉體并不是骯臟行徑的土壤,即便脫離了肉體,人和人也無法手拉手心貼心。況且永生有什么好玩的,衰老是掉落的葉子,飄走的時候會有點惆悵,可它證明了愛的痕跡。
蘇鶴亭只有一個困惑,他想:沒有了肉體,精神會覺得孤獨嗎?它會覺得無家可歸,從此在數據海洋中流淚嗎?
也許小燈中的銀點會有答案,可是蘇鶴亭永遠不會問它們這個問題,因為他已經做出了選擇。半晌后,他收回思緒,問玨:“后來又發生了什么?”
第211章 告別
玨停下走動, 說:“后來?后來我通過第三計劃的信息庫,找到了一個定期連接光軌區的腦機接口。這個接口受主神系統庇護,我好奇他的用處, 便入侵了對方。你猜他是什么人?”
蘇鶴亭配合地問:“什么人?”
玨道:“他是一個狂熱的系統崇拜者!創造了一個叫作‘歸系教’的組織。”
蘇鶴亭心想:歸系教果然跟主神系統有關系。
玨繼續說:“他帶著幾個教徒, 在主神系統的授意下徒步到生存地, 四處勸說大家歸順主神系統。”
蘇鶴亭恍然大悟:“你跟著他一起來到了生存地。”
玨說:“是的!我就這樣到了生存地,起初我想入侵刑天組織的信息系統, 看看里面有沒有你和謝先生的信息,但是很可惡,我進不去, 于是我試著跟歸系教的教徒講話。”
蘇鶴亭立刻想到雙馬尾的提示, 他道:“你對教徒說了‘從此相遇, 從此分別’?他們把這句話當作神諭, 一直保留在芯片中?!?
玨說:“我說這句話是想把它當作暗號,可是那些教徒全都瘋啦!他們根本不聽我的解釋,固執地把我當作阿爾忒彌斯……我明明都說了我不是阿爾忒彌斯啦!”
它苦惱地捧住樹冠, 把根莖扎入地面,像是無聊時踢土塊的小孩。
“我很苦惱,不論我說什么, 他們都會誤解,真不知道主神系統是怎么給他們洗腦的!總之, 他們把我當作阿爾忒彌斯供奉起來,不讓我再入侵接口。我想跑,但我發現他們竟然有舊世界的實驗資料, 也許是主神的示意, 他們開始模仿起那些實驗,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南線聯盟的神賜實驗。”
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