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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情復雜,流露出頹唐之色,坐在沙發上抱住腦袋,像是想不明白:“他,他連頭都沒有,卻還能講話。”
蘇鶴亭安慰道:“搞不好是他在胸口裝了個錄音機,嚇唬嚇唬你。他說什么?”
大姐頭說:“說了貓崽的名字,我原本以為他是在說炸樓的兇手,可沒多久,他又叫了另一個名字。”
蘇鶴亭心下一動:“什么?”
大姐頭道:“謝枕書。”
和尚補充道:“總督的原話是‘謝枕書,把頭還給我’。”
教堂里冷颼颼的,蝰蛇“唰”地跳上沙發,把腿抱住,不敢再下地,好像底下會冒出什么似的。他們全都扭過頭,看向謝枕書。
“在我接受懲罰區任務時,總督曾給我發過視頻,那時他還有頭,看起來是個正常人。他提醒我注意一個戴十字星耳飾的男人,那是個棘手的家伙,我們給他的代號是‘偵查系統’。資料里說他把我們派去的人員都殺了,因此在任務正式開始前,我必須找到和他實力相當的人。正巧斗獸場的預熱廣告到處都是,我在上面發現了貓崽,于是順理成章,我把貓崽弄進了任務里,送去懲罰區。
“但有件事我總想不通,在我找到貓崽以前,懲罰區里就已經有了掛著他姓氏的‘家’。我覺得這件事不是巧合,因為偵查系統也住在那里,所以我懷疑,也許貓崽很早以前就進入過懲罰區,畢竟他有參與限時狩獵的經驗。
“因此在第一次任務中,我用‘家’試探了貓崽,可他反應不大,倒是偵查系統,竟然手下留情。從那以后,我又向上申請解鎖更多的任務資料,都沒有得到批準,我只好自己去查,結果我發現,以前的任務人員檔案都是拼湊出來的,也就是說,有關這個任務的大部分資料都是偽造的。
“我一直不明白組織為什么要騙我,直到今晚見到你們,更確切地說,是見到你,謝先生。”
大姐頭撥開槍,手指從桌面劃過去,點到謝枕書。
“刑天目的根本不是為了解救全人類,而是為了找到你。謝先生,你的十字星真不錯,在這里都那么閃。我現在回想所有事情,貓崽原來是刑天用來釣你的誘餌,但看來刑天確實很了解你,因為從第一次衛知新派人襲擊貓崽開始,你就上鉤了。我是真好奇,你對刑天做了什么,讓他計劃這么多,一定要找到你?”
一陣沉默后,雙馬尾鼓鼓掌:“好一招小貓釣謝!”
謝枕書抬起手指,在脖子前虛虛劃了一道:“我拿走了祝融的頭。”
他說的是祝融,不是刑天,即便這兩個家伙現在很可能是一樣東西。
蘇鶴亭狂搓貓耳,說:“長官只砍過祝融的頭,現在刑天也這么說,看來他們確實有關系。嗯……那刑天就不是拼接人,他應該是祝融在現實里的載體。”
蝰蛇道:“像阿秀和玄女那樣?”
蘇鶴亭說:“不知道,得看刑天還算不算人類。”
和尚大吃一驚:“難道他,他還是個系統?那我們這些年的行動算什么?死了那么多人,結果是被系統耍得團團轉!”
蘇鶴亭也不好說,他對祝融的了解有限,又因為記憶缺失,想不起許多相關細節。但他覺得奇怪,祝融何時變得這么聰明?竟然還會布局,這可比簡單的調虎離山要難多了。
如果大姐頭猜得沒錯,那生存地早就被系統滲透了,過去對拼接人的打壓都是有目的的。也許刑天不準拼接人進入組織,正是擔心自己暴露。
大姐頭問謝枕書:“謝先生,這頭還能安好嗎?”
謝枕書道:“不能,因為我不會還給它。”
雙馬尾奇道:“為啥?他們得罪你啦?”
謝枕書說:“嗯。”
雙馬尾也不在意,她道:“不還也好,他沒頭都這么壞了,有頭豈不是要上天。”
他們一個說祝融,一個說刑天,竟然沒聊岔。蘇鶴亭想了想,說:“祝融暴走……”
他忽然停頓住,看著謝枕書,明白什么。玄女說貓的記憶被拆分了,他此前還在想會被藏在哪里。如今想來,還有哪里會比祝融的腦袋更安全?
蘇鶴亭說:“你不還給它,是不是懷疑里面有我的記憶?”
謝枕書“嗯”一聲,道:“里面有密碼鎖。”
蘇鶴亭沉默須臾,深吸氣,猛地把話說完:“……它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把我的記憶放在腦子里要是偷看過我就宰了它!!!”
第195章 老秦
祝融不是十二主神系統之一, 因此大姐頭等人都不曾聽過它的名字。為表誠意,蘇鶴亭簡單地講了祝融的來歷。和尚聽后更為失望,道:“這么一說, 總督和光軌區早有聯系, 什么刑天, 什么反抗之火,這些口號喊來喊去, 竟然都是在騙自己人。”
他講到最后,像是一只漏氣的氣球,霎時間沒了精氣神。
大姐頭摸出鐵皮煙盒, 遞了支煙給和尚, 說:“不要難過, 現在知道真相是好事。”
和尚道:“好事?總督都投敵了。”
大姐頭擦亮打火機, 說:“總督又不是只有一個人能當,他背叛了信仰,其他人也是嗎?組織發展到今天不是只靠一個人的力量, 我們既然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就該早一點把他解決掉。”
她這番話說得很冷靜,甚至有些出人意料。和尚驟然間沒明白過來, 道:“我們去殺了他?”
大姐頭說:“殺他一個人可沒用,委員會、審訊廳還有大老板都可能是他的同黨。”
和尚道:“是啊, 正是因為有他的示意,錢警長才敢和交易場沆瀣一氣。現在這些人都活著,還養著一批武裝精銳, 我們要怎么辦?”
雙馬尾雙手捧臉, 微微一笑:“和尚,你好傻。”
和尚被點了名, 也不生氣,只說:“你們都知道我傻,就不要相互打啞謎,有話直接說吧。”
雙馬尾道:“既然總督啦,錢警長啦,這些人沆瀣一氣,你們也可以找朋友幫忙嘛。”
雙馬尾很有趣,講話時笑盈盈的,卻在關鍵地方一點不傻。試問大姐頭是什么人?她空降武裝組,還管理重要區域,要是沒點真本事,早在得罪審訊廳以后就被撤職棄用了。衛達威脅過她那么多次,可哪次得過手?頂多是借總督的威勢壓她一頭,連她的持槍證都拿不掉,可見她的不一般。這樣的人負傷后會沒有容身之處嗎?只怕是專程來教堂守株待兔的。只有和尚格外單純,錯把逃命當成真。
果然,和尚說:“那我們就去聯合拼接人,還有其他沒背叛信仰的武裝組,大家團結起來,把總督這些人連根拔起,清理出去。”
大姐頭剛才鋪墊那么多,正是為了引出和尚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