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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鶴亭轉(zhuǎn)過頭,把臉埋在謝枕書腿上,道:“我想吐。”
隱士說:“你等會兒!回家吐去!”
蘇鶴亭不服,說:“我不!”
說完,喉間“唔”的一聲,很難受的樣子。
隱士慌得不行,趕忙說:“別吐人身上了!”
蘇鶴亭貓耳亂拱,被謝枕書捏住了后頸。謝枕書手涼,他這會兒就喜歡涼的,鼻間小“哼”一聲,窩在謝枕書這里不動了。
隱士等了一會兒,聽不見動靜,好奇死了,問:“貓干嗎呢?”
謝枕書松開手指,聽到貓輕微的鼻息,答:“睡著了。”
隱士道:“千萬不能給他喝酒,這酒量太差了。”
謝枕書說:“……嗯。”
道路兩側(cè)的廣告投影掠經(jīng)車窗,他們兩個依偎在燈影交錯的逼仄后座,好像是停歇在巖石夾縫間的游魚。
謝枕書看著自己被咬過的手指,貓在骨節(jié)附近留下了牙印。但這牙印太淺,十幾分鐘后就會消失不見。他沉默良久,問隱士:“他的屏保照片是你拍的?”
隱士道:“哪張?黑色外套的?”
謝枕書道:“嗯。”
隱士說:“噢,那張是佳麗拍的,好早了。”
車等紅綠燈,遠處的無人機一閃一閃,正在巡邏。街道上沒什么人,只有夜場那邊還有燈牌堆積成山。
隱士握著方向盤,在連續(xù)受驚后,對著這空蕩蕩的馬路,突然生出點感慨,道:“轉(zhuǎn)眼過了這么久了,貓都找著能意識連接的對象了。想想拍照片的時候,他才剛做完改造手術(shù)。”
謝枕書說:“適應(yīng)期?”
改造手術(shù)后都會有段適應(yīng)期。
隱士說:“對對,就是適應(yīng)期。”
車內(nèi)有些沉默。
隱士心想:他倆剛在一起,估計相互還不熟,我得介紹介紹貓的情況。
于是他說:“是這樣的。”
語氣很正式,好像此刻是家長見面會。
隱士清一清嗓子,接著道:“貓的適應(yīng)期比別人更長,他那會兒剛經(jīng)歷大爆炸,在這里誰都不認識,也什么都不懂,帶著尾巴出門,到哪都被人用有色眼光瞧。”
獸化拼接人屬于邊緣化群體,他們中大多數(shù)人都在交易場從事色情工作,其植入體都是大老板按照喜好定制的,很少有戰(zhàn)斗型。
隱士說:“他控制不住力道,容易有過激反應(yīng),巡查隊又把我們盯得緊,所以總找他的碴。他吧……嘿!又長得好看,正好巡查隊里有個變態(tài),那段時間一直尾隨他,成天給他發(fā)騷擾信息,不堪入目,煩死了。”
蘇鶴亭綁定的通話器是刑天發(fā)放的,負責(zé)他所在區(qū)域的巡查隊有他的基本資料,對方只要想,什么時候都可以打給他。
謝枕書的十字星被陰影覆蓋,他捏著留有牙印的指節(jié),臉色變得不好看。
隱士說:“刑天有個投訴通道,我們投訴了,那變態(tài)心眼巨小,不知道怎么聽到了風(fēng)聲,半夜四點不睡覺,帶著五六個人,用巡查隊的卡刷開了貓的房間,然后他們沖進去——”
他激動起來。
“貓給嚇醒了,我的天,誰大半夜發(fā)現(xiàn)自己房間里有幾個陌生人不緊張?他當時就跟他們打起來了,隨后……唉,隨后就給抓了,關(guān)去了監(jiān)禁所。”
隱士這里說得很含糊,顯然不僅僅是打起來那么簡單。
蘇鶴亭偶爾有失控的時候,隱士不愿意提,他不想謝枕書把貓當作暴躁的危險分子,即便蘇鶴亭在那一年里確實非常暴躁。
陌生環(huán)境里充滿監(jiān)控,蘇鶴亭懷疑自己做什么都在被刑天記錄,那種極度不安全的焦慮時刻壓在他心頭,每次響起的通話器都能讓他想到大爆炸。半夜沖進房間里的巡查隊成了他的發(fā)泄對象,他因此在監(jiān)禁所里待了三個月,直到福媽走通關(guān)系把他弄出來。
隱士說:“那張照片就是去監(jiān)禁所接他時拍的,看起來很不高興吧?確實,換誰能高興呢?謝哥,你幾次仗義出手,我覺得你靠譜,也是個好人。我希望你和貓,認認真真,就——”
他話還沒說完,岔路口就沖出兩輛機車。
隱士這次反應(yīng)很快,當即剎車。車輪胎擦出去,接著猛停在了半路。
第64章 邪門
蘇鶴亭晃了一下, 沒撞出去,被謝枕書撈住了。但他被這一下晃醒了,貓耳倏地豎起來, 眼睛亮得出奇。
大半夜的, 路這么寬敞, 對方偏往這里撞,隱士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對勁。他當機立斷, 手動倒車,想要掉頭。
“嗡——”
新式機車特有的轟鳴聲響起,在交叉路口奏出二重奏。兩個機車手都身穿緊身皮衣, 戴著頭盔, 從倒車鏡里看不出身份。他們沖過安全界線, 在即將撞到街邊路燈時甩尾, 停了下來,朝車的方向比了個手勢。
謝枕書隨即說:“抱頭!”
隱士猛地俯身,就在這個瞬間, 擋風(fēng)玻璃轟然爆開!
強大的沖力把碎玻璃碴盡數(shù)刮向車內(nèi),隱士只覺得脖頸處火辣辣的,全掉的是玻璃碴子, 他埋頭喊:“操操操!有槍!”
謝枕書說:“過來了。”
機車手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準車門瘋狂開槍。
那“嘭嘭嘭”聲全撞在了隱士的心口上, 嚇得他腿腳發(fā)軟,倉皇間問:“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