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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頭獠子被風吹回來,滾到蘇鶴亭腳邊,大喊大叫:“神魔通行——”
蘇鶴亭踢開了它,不許它學機械太監說話。
周圍的飛頭獠子卻開始齊聲喊:“神魔通行,凡人讓道!”
那聲音高亢嘹亮,穿透力非凡。蘇鶴亭腳下的樓跟著聲音開始劇烈搖晃,好像有什么在蘇醒。
【x字巡查,攻擊目標正在蓄力。】
——搞什么?!
疾雨豆子似的拍打在蘇鶴亭臉上,他無法看清哪個是攻擊目標,x字不能鎖定,在黑暗中到處瞄。
飛頭獠子跟著風亂跑,它們在空中嘻嘻哈哈。不止蘇鶴亭所在的這棟樓,附近的商業樓都開始搖晃,面朝廣場的巨大招牌轟然掉落,仿佛正在經歷一場地震。
這時,黑暗深處驟然亮起兩只頂大的白燈。那白燈猶如閃光彈,讓整片區域爆亮,好像回到了白晝。
蘇鶴亭閉上左眼,清楚地看見改造眼里的x字變紅,閃爍著“警告”,在叫他快跑。
天臺上的銅管“嘭”地斷掉,從樓頂翻了下去。白燈瞬間沖向蘇鶴亭,他這才看清,那不是什么白燈,是眼睛!
蘇鶴亭想也不想,轉頭就跑。他猛地起跳,扒住天臺小屋的頂部邊沿,翻了上去,背后炮彈“轟”地爆炸。
氣浪撲向蘇鶴亭,把他刮翻了,他在屋頂滾了幾圈,直接掉了下去!
“咚——!”
蘇鶴亭落在下層的外機箱上,那半人高的舊世界信息傳送箱發出難耐的巨響,緊接著“哐啷”一下垮掉了,從將近數十米高的樓頂掉落。
靠!
蘇鶴亭伸臂扒住了側旁的鐵欄桿,兩腳懸空,身體被狂風撕扯,襯衫角“呼呼”亂飛。他望向下方,終于看清了這是什么。
一條通體赤紅的龍。
這龍的身軀只有一截在購物街,剩余的都埋在高樓大廈間。它起伏的軀體有半樓粗,表皮半透明,內部是流動著赤色液體的輸送管,密密層層,如同舊世界常見的電線。它沒有爪足,滑動時會用龐大的身軀擠壓高樓。
這可比肥遺大多了。
蘇鶴亭欣賞不了主神系統的巨大化審美,他攀著欄桿,覺得尾巴都要給風吹麻了。
陰影從上投下來,一顆雕刻粗獷的機械頭顱顯露。它的雙眼是仿人眼設計,但全是眼白,靜止時宛如雕塑。只是白光刺目,它這樣逼近蘇鶴亭,就連蘇鶴亭的改造眼也受不了。
蘇鶴亭說:“嗨——”
大樓傾斜,欄桿經年失修,龍張口就要轟出強力炮,欄桿卻先一步“嘣”地裂了。
蘇鶴亭聲音一變:“操!”
他手上一輕,風猛烈地刮動著他的貓耳,碎發飛動,他甚至來不及找借力點,整個人已經掉了下去。
龍的頭部一轉,轉到了背面。背面竟然還是張臉,這張臉是閉目的。整片區域應它而變,又回到了黑暗。
蘇鶴亭在極速掉落中伸出手臂,指間火浪圍繞,他想開一炮,但不等他動,火浪竟然全部消失了。
這龍能讓他啞炮!
——要死!
“貓!”
菱形碎片驟然重組,在半空變作三頭六臂的阿修羅,由“厭憎”出手,一把提住了蘇鶴亭。但這一下提爛了蘇鶴亭的襯衫,只聽“刺啦”一聲,他掉落的身影緩了兩秒,接著往下掉!
蘇鶴亭伸手抓住了“厭憎”的手指,可是不知道今晚怎么回事,檢查員的碎片也失效了,碎片“嘩”地散了。
不是吧兄弟!
四樓玻璃“嘭——”地爆開,謝枕書蹬著欄桿,縱身一躍,截住蘇鶴亭。兩個人當即滾到了底下銷售用的涼棚雨布上,涼棚也不堪重負,塌掉了。
蘇鶴亭呼吸急促:“來得好。”
謝枕書胸口起伏劇烈,他仰著身,閉了下眼睛,像是在冷靜:“嗯,差點。”
兩個人呼吸交錯,距離有點近。蘇鶴亭覺得他摁著自己背部的手很沉,不由地撐起身,離開了他的懷抱。
蘇鶴亭扯開亂七八糟的雨布,問:“你‘嘭’地一下,沒事吧?”
謝枕書睜開眼:“沒事。”
蘇鶴亭的襯衫破破爛爛,他摸向后背,正想說什么,頭上就被蓋上了外套。
外套還有余熱。
蘇鶴亭一愣,拉下外套:“……不用。”
謝枕書已經起身,菱形碎片歸覆到他的手臂。他耳邊的十字星搖晃,轉過來看蘇鶴亭。
這個眼神倒不冷,就是有一點沮喪,好像蘇鶴亭拒絕的不是外套,而是別的。他面容俊美,不笑時讓人感覺疏遠,卻能用眼神扎人心窩。
蘇鶴亭冷不丁地想到飛頭獠子說的那些事,默默穿上了外套。他把手抄進兜里,心想:我讓他。
貓說:“你下次穿我的。”
他語氣很跩,好像謝枕書能穿得下他的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