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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突然又爆炸了,火浪狂吐, 濃煙滾滾。兩面落地窗徹底報廢,碎玻璃被氣流掀掉, 跟著雨珠簌簌掉落。佳麗不得不縮一縮身,避免被砸中。
道路另一頭警笛長鳴,全是武裝組。森踩下油門, 提醒道:“你坐穩!”
佳麗坐回身, 拉好安全帶。
車箭一般地飛馳而去。
* * *
蘇鶴亭拆掉彈夾,和槍一起扔進了火里。他踢開阿秀, 從沙發底下費力地夠出瓶酒。
蝰蛇四肢冰涼,坐在原地號啕大哭。
蘇鶴亭打開酒,在蝰蛇跟前蹲下,跟蝰蛇虛虛碰了下,信口胡說:“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蝰蛇顫抖地俯下身,面對滿地血跡,失控地喊:“你把我也殺了!”
蘇鶴亭仰頭“咕咚咕咚”地喝掉了大半瓶,被辣成了飛機耳。他的臉皺成一團,覺得喉嚨里有火燒:“……我殺你干嗎?我不會殺你的。”
蝰蛇渾身抖動不停,他抬起還能動的那只手,絕望地揪住自己的頭發,眼神恐懼:“拜托了……求求你……殺了我吧!”
蘇鶴亭歪頭,去看他的表情:“不,你還沒有替我向衛達傳話。振作點,蝰蛇,你等下還要見你真正的老板。”
蝰蛇從指縫里看蘇鶴亭,怔怔地流下兩行眼淚。片刻后,他的神情猙獰起來:“我看錯了,蘇鶴亭,你真狠,你比我們狠多了。你這個瘋子……你太不正常了……”
蝰蛇奉命保護衛知新,現在衛知新死了,他卻活著,他該怎么向衛達交代?
蘇鶴亭把酒喝光:“說什么呢,我才是正常人。”
和尚在飛行器上借力,從破開的窗口滾進來。他戴著防毒面具,一眼就看到了蘇鶴亭。他心里暗道聲“操”,架起了槍。
蘇鶴亭把空瓶扔進火里。火越燃越烈,他心里的火也越燃越烈。他聽見和尚靠近的腳步聲,覺得意識開始飄忽,不禁舉起了雙手,在被捕前對蝰蛇笑了笑。
他說:“記得幫我把話帶到。”
* * *
凌晨3點,燈“啪”地亮了。
蘇鶴亭靠著墻壁,睡眼惺忪。他避開光,看見大姐頭,既沒有打招呼,也沒有其他動作。
大姐頭剛經過檢測,踩著高跟鞋入內。她在對面坐下,把煙盒丟到桌子上,掏出打火機。
蘇鶴亭剛睡醒,頭痛欲裂,聲音偏低:“此處禁止吸煙。”
大姐頭頓了片刻,把打火機也丟到了桌上。她抱起手臂,跟蘇鶴亭對峙:“酒醒了?睡飽了?”
蘇鶴亭反應遲鈍,先打了個哈欠:“嗯……能不能給我個枕頭?床就不奢求了。”
大姐頭看著他:“你給我送了個大驚喜。”
蘇鶴亭說:“不客氣。”
大姐頭猛地砸了下桌面,壓近上半身:“你在想什么?蘇鶴亭,你殺了衛知新!”
蘇鶴亭已經戴上了感應鎖,他抬起手,也向前傾了些身體:“我在想什么?我在想殺他。至于為什么,你心里清楚,你們心里都清楚。就算我今天打斷他的腿、砍掉他的手,給他個教訓,他明天還是會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著我不放。”
大姐頭說:“但我說過了,這件事可以交給我處理。”
蘇鶴亭說:“他抓了我的朋友。”
大姐頭陡然掃掉桌上的水杯,在清脆的響聲里說:“他抓了你的朋友,你可以報警,你可以找我!”
蘇鶴亭笑了,他說:“喂,喂——你是記性不好嗎?昨天我就報過警,和尚把他從斗獸場里帶走了,然后呢?然后你們把他放了。你自己算算時間,他從這里離開不到一個小時,就抓了我的朋友。大姐,你覺得你還有信譽可言嗎?‘我們是新世界永不熄滅的反抗之火’,這句話你自己信嗎?刑天,刑天,你們也配叫刑天?”
他酒勁兒剛過,腦子里有東西在“突突”地跳動。一種憤怒涌上來,和他習以為常的興奮交錯,變成極為危險的情緒。
蘇鶴亭察覺到自己不對勁,他抬手摸了下,發現自己流鼻血了。
大姐頭也察覺到了,她神色微變:“你怎么了,上火?臭小子——”
蘇鶴亭說:“別動。”
他用手指擦著鼻血,壓制住興奮。可他忍不住捏緊了拳,感覺自己的手在抖。
他媽的。
蘇鶴亭喉間干澀,他松開手,對大姐頭說:“給我一杯冰水。”
大姐頭立刻叫水。
蘇鶴亭拿到冰水,水杯很涼,他這才發現自己很熱。他想也不想,把水從頭上澆下來。那冰涼的水“唰”地淋濕他,他這才感覺興奮在消失。
這興奮來得莫名其妙,不是第一次了,蘇鶴亭每次打比賽都會感覺到,他上次在懲罰區里也感覺到了,但他一直把這興奮當作是比賽后遺癥。
大姐頭摁住耳內通話器:“叫個醫生來,”她皺緊眉,想到什么,又改變主意,“……叫我的家庭醫生來。”
蘇鶴亭的鼻血流了五分鐘才止住,他仰著頭,腦門上蓋著冰毛巾。
大姐頭站在他跟前,單手抽煙:“剛不是很跩嗎?再跳一個試試。”
蘇鶴亭說:“我不會謝謝你。”
大姐頭吐著煙:“我稀罕你的謝謝?我是怕你死了,沒人進懲罰區。你剛才是想殺我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