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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都是花里胡哨的機械神靈,”小顧說,“白天都在睡覺。”
“怎么,”蘇鶴亭瞇眼,“它們晚上會跟著機械太監出來蹦迪?”
小顧被他逗樂了:“會在這座城市邊緣游蕩,殺掉所有跨出界線的人。聽說穿過神魔地,在黑夜的盡頭是無數百米高的巨大佛像,我們把那里稱為‘終點’,那就是這個世界的墻壁。”
這個虛擬世界就這么大,人即便是在精神流浪,也沒有變得自由。白晝黑夜全在主神系統的一念之間,食物靠刷新獲得。鋼鐵叢林鑄就意識圍欄,這是個已經畸變了的微型社會。
蘇鶴亭想。
反生存地也一樣,整個新世界都爛透了。
“誰去過那里?”他盯著遠方,“那個終點。”
小顧說:“長官。”
“你們一個五人隊,”蘇鶴亭收回目光,插起衣兜,語氣奇怪,“干嗎要喊他長官?”
“誰說我們就是個五人隊?我們人很多的,”小顧說著撥了下兒童墨鏡,看著蘇鶴亭,“最了不起的時候有300個隊伍!”
“哦,”蘇鶴亭看不懂小顧的目光,直白地問,“其他人呢?”
早上的太陽熱得離奇,周圍靜悄悄的。
小顧說:“全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1飛頭獠子:面貌各不相同的頭,夜間可視,擅長飛行,常被捉去做監控,很得厭光喜愛。普遍話癆,愛好唱歌,喜歡窺人隱私。——《準點狙擊異聞錄》
1-1設定靈感源自《酉陽雜俎》:嶺南溪澗中,常有頭會飛的人,叫飛頭獠子。頭要飛走的前一天,頸部有痕跡,繞脖子一圈像紅線。頭上會長出翅膀,在河岸邊的淤泥里尋找螃蟹、蚯蚓等東西吃。
第22章 蠕蟲
——這樣。
蘇鶴亭沒什么表情。
他看向空蕩蕩的城市,想到檢查員那雙眼,品出一點悲傷。不過這悲傷離他太遙遠,以至于他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安慰詞。
“死就死了,”小顧倒看得挺開,繼續向前走,“活著也開心不到哪里去,天天都是神魔通行,這日子沒盼頭。”
道路盡頭是個地下車庫,蘇鶴亭進入時瞟了眼保安門崗,里面沒東西,這里的信息識別系統都是擺設。
小顧過圍欄不用彎腰,他挨著墻壁往下走,嘴里的話沒停:“就是可憐大家都做了電子鬼,彌散后連個墓碑都沒有。”
車庫通道里沒有燈,底下更黑。兩個人越往里走,越覺得悶熱。昏暗里浮動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像是燜壞的菌類。
蘇鶴亭的尾巴輕輕甩了一下,尖梢切換成小燈。小燈晃在身體側旁,驅散了些許黑暗。他拎住小顧的后領子,輕松提起來:“這兒你常來?”
“是啊,這兒的車能用。”小顧兩腳騰空,順手指出方向,“往里邊走點,我記得那里還有輛t型裝甲車。”
主神系統什么毛病?把裝甲車都刷新在這里?
蘇鶴亭豎起貓耳,除了自己的腳步聲,沒有聽見其他動靜。他拎著小顧,躍過車庫的排水溝,找到了那輛t型裝甲車。
“進去。”蘇鶴亭拉開車門,把小顧塞到了旁邊座位。他坐在主駕駛位上,發現啟動裝甲車的信息卡就擱在旁邊。他轉頭向后看,后排座位上規整地放著一排武裝箱。
“很神奇吧?”小顧也轉過頭,半趴在自己的靠背上,“城市內部有很多武裝點,天亮就會刷新,我們百分之八十的武器都從這里得到的。”
蘇鶴亭說:“你們真沒往主神系統內部派臥底?”
刑天對拼接人都沒有這么貼心。
“實不相瞞,這個問題我也思考過,”小顧轉回去坐好,“聽說——”
他的聲音中道而止。
蘇鶴亭覺察不對,猛地回頭,正對著的玻璃上倒趴著一張半人大的臉。
那臉布滿皺褶,像是加速衰老后的產物。兩只眼睛凹陷下去,渾濁污黃,轉動時酷似壁虎,還帶著“咕嘟”的音效。它嘴唇干裂,張嘴時能看見一片寒光,不明液體從齒間溢出:“肉……”
蘇鶴亭想也不想,啟動裝甲車。他一腳油門下去,車“嗡”地沖出去,一頭扎進前方的車屁股里。
小顧延遲的叫聲終于響起:“走!走!這是個難纏的玩意兒!”
蘇鶴亭打著方向盤,車頭笨重地左轉,t型重甲車頭跟著撞歪了一旁停靠的車輛。
“哐當——”
周圍車輛都被撞得車身歪斜,裝甲車輪胎扭在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音。
蘇鶴亭透過倒車鏡,看見后方還掛著幾張臉,都瞪著那枯癟的大眼。
“我是小顧,”小顧對通話器喊,“報告,我們遇見黑蠕蟲1了!”
小顧那頭的車玻璃“嘭”的響了一聲,黑蠕蟲的臉緊緊吸在上面,把五官都給貼變形了。從近處看,它口腔內部的寒光正是密密麻麻的注射針頭。
這他媽被咬一口,不死也殘!
蘇鶴亭車技奇差,倒車實在難為他,好在t型車頭做過改裝,就是用來沖路障的,他索性一路撞出去。
“這東西沒有四肢,是蠕蟲,蠕蟲你知道吧?!底部帶吸盤,很難甩掉,喜歡群居……這里怎么這么多!”
車燈晃過車庫深處的墻壁,小顧頓時倒吸口涼氣。那墻壁上爬滿了黑蠕蟲,有幾個個頭出挑,腰身將近五六米粗。
裝甲車碾過排水溝,蘇鶴亭已經看見了出口。他加足馬力,誰知車頂部“啪”只一聲重響,有黑蠕蟲從上掉下來,吸住了車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