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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鶴亭從高空一躍而下。
背后的倒數(shù)聲終止,鬼車鳥的九顆頭瞬間爆炸。申王的一條冷蛇被炸毀,氣浪如同狂風,把他掀了下來。
“貓!”申王吃痛喊叫,雙手和面部都被灼傷。他著地后翻滾一圈,坦克般碾過蘇鶴亭落地的位置。他睜開那雙眼睛,吼叫聲變調(diào):“我要殺了你!”
監(jiān)督設(shè)置爆炸是斗獸場頭一回,主持人沒喊停。直播彈幕洶涌沖來,就像是文字組成的浪潮,席卷全場,漫過蘇鶴亭的小腿。全場的聲浪整齊劃一,人臉都埋藏在交錯斑駁的燈光里,扭曲成尖叫的面孔。
【殺了他!】
殺人彈幕血紅刺眼,它們圍繞著蘇鶴亭,好似夢魘低語。渾身沸騰起來的血液都在催促蘇鶴亭,他聽見自己胸口逐漸加速的心跳聲,那股殺戮的快感先一步襲擊大腦。
申王的眼睛布滿不正常的血絲,他似乎也處于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tài)里,喘著粗氣:“殺了你、殺了你、殺了……”
他的嘴唇翕動,腰間僅剩的冷蛇“咝咝”著豎起頭部。它的眼睛和申王的眼睛一樣,都盯著蘇鶴亭。
蘇鶴亭捏緊了右手,那里發(fā)出輕微的“咔”聲。但這聲音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為申王略略弓起了背部。
佳麗以為自己看錯了,湊近屏幕:“什么東西?”
一條全新的褐色蛇從申王背部探出頭,它像極了蝰蛇的尾巴,只是更加完整。它鉆出皮肉,頭部呈現(xiàn)三角形,在惡心又可怖的黏物撕裂聲里盤上申王的身體。
蘇鶴亭皺緊眉,退后兩步,十分嫌棄:“怪惡心的……”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申王就消失了。
那雙腿奔跑的聲音已經(jīng)逼到面前,蘇鶴亭想也不想,猛地閃身。申王一腳跺在他身側(cè),踩碎了就沒修復好的地板。
蘇鶴亭要起跳,但申王用身體阻擋住了他,那鼓起的肚腹幾乎要壓到蘇鶴亭臉上。
“今晚送你……”申王一腳踢出,“下黃泉!”
這條腿的肌肉緊實,力量凝聚,和申王的上半身截然不同,加上虛擬變大是種優(yōu)勢,這一腳竟踢出了毀天滅地的氣勢。
兩條蛇頭從后包抄,速度極快,尤其是那條褐色蛇頭,張開的嘴里還有毒牙。地面碎塊在兩面夾擊里飛濺,蛇身拖出了長長的溝壑,大有把蘇鶴亭困死的趨勢。
灰塵如浪,撲打在周圍,快要把蘇鶴亭的身影埋沒。
“貓崽分身乏術(shù),”主持人遺憾地說,“這場比賽恐怕……”
莫名的風盤旋起來,掃開灰塵。
隱士看到風,突然一拍大腿,激動得結(jié)巴起來:“欸!來來來來來了!”
蘇鶴亭的改造眼微亮,瞳孔隱約發(fā)生了變化,像是二維動畫,里面出現(xiàn)個小小的“x”。火星在右手指間爆濺,以他為圓心,火浪驟現(xiàn)。
蛇頭撞擊時蘇鶴亭已不見蹤影,申王落地的腿還沒有來得及收回,眼前只剩火光拖出余浪。
貓的手指槍正對申王眉心,他說:“啪。”
“轟——!”
火彈帶著燃燒的拖尾,瞬間穿透申王的眉心。片刻后,申王轟然倒地。
比賽結(jié)束。
第15章 詭異
全場屏息斂聲,只有彈幕還在一波一波地刷新。兩秒過后,蘇鶴亭自動斷開了腦機接口。
世界顛倒回來,歡呼聲緊隨其后。
“結(jié)束了,”主持人回過神來,把驚愕都嚼爛,用老練、專業(yè)的語氣為蘇鶴亭喝彩,“勝者為王!觀眾朋友們,讓我們高喊貓崽的名字,他就是今夜的滿貫王!”
現(xiàn)場氣氛狂熱,鏡頭追著蘇鶴亭。但是他站在那里,不和觀眾互動,像是一鍋沸水中的石頭,連笑容都欠奉。
“貓崽的排名正在飛速上升,這是本月積分賽第一名!讓我們再來看看他的總榜積分排名……”
聚光燈閃到蘇鶴亭的眼睛。
看屁啊。
他拉緊衛(wèi)衣兜帽,臉都快要埋進去了。
“贏了還擺臭臉。”隱士的心還沉浸在戰(zhàn)局里,緊張得怦怦直跳。他松開自己攥袖子的手,發(fā)現(xiàn)掌心濕了一片:“我都以為他人要沒了。”
“你不挺興奮的嗎?”佳麗直回被隱士拽歪的身體,端詳著屏幕上的特寫,“他干嗎把臉藏起來?”佳麗敲打著自己的顯示屏,“臭小子把臉露出來,多好的宣傳機會。”
蘇鶴亭聽不到佳麗在場外恨鐵不成鋼的喊聲,他目光游走,穿過吵吵嚷嚷的賽場,看到了申王。
申王靠在躺椅上,垂著沉重的腦袋。他后頸上的連接線沒有拔掉,保持著進入比賽時的坐姿,仿佛睡著了。裁判蹲下身來檢查申王的生命監(jiān)測器,一分鐘后,正式宣布了他的死亡。
“恭喜恭喜!”經(jīng)理從人群里擠出來,獻寶似的給蘇鶴亭送水,喜不自勝,“又贏了,贏得漂亮!這個月你放心休息,接下來就看總榜積分怎么排。”
蘇鶴亭和經(jīng)理的交流僅限比賽,他不關(guān)心總榜積分,而是反問:“申王經(jīng)常換腿嗎?”
“他什么都換。”經(jīng)理此刻巴不得和蘇鶴亭多講話,于是主動解釋,“申王資金雄厚,植入體能按月改造。他上次比賽換過手臂,上上次換過……”
蘇鶴亭問:“都是植入體?”
“當然是植入體啊,”經(jīng)理費解,“哦,你是不是想問他對自己的肉體做過什么改造?”
不是。
蘇鶴亭想問的是那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