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不是說不告訴你的嘛……”阮緋嫣忿忿地扔下一根玩具骨頭,“我就說她這個老處女,肯定是看上你唄,找借口給你打電話。”
十幾歲的女孩子,思想簡單言語露骨,周霆深不擅長訓(xùn)人,抿唇作不悅姿態(tài)。
阮緋嫣蹭過去挽他的手:“好了好了……霆深哥哥,我下學(xué)期好好去上課,行不行?”
周霆深被藤蔓似的細(xì)胳膊纏上的時候,門恰好被推開。
葉喬定定站在門口,和周霆深靜靜交換一個眼神,不知她這寂落的神情有幾層意思,居然原封不動地把門關(guān)了。周霆深眼看著那張冷若寒霜的臉消失在門后,連忙把斜出的花枝剪干凈,難得對阮緋嫣顯露厲色:“沒事別往我這里跑。”
“你什么意思?!”阮緋嫣翻起臉來說風(fēng)就是雨,面色鐵青,“剛剛那個是誰。伍子說你最近找了個女明星,葉喬,對不對?是不是她?”
其實那張辨識度極高的臉,阮緋嫣在噩夢里見過無數(shù)回,剛才看見的第一眼便認(rèn)出是她。只是沒料到今日狹路相逢,竟襯得自己這樣不堪,偏要用侮辱的語氣說一遍才解氣。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當(dāng)初懵懂無知的小姑娘,變得暴躁易怒歇斯底里。
周霆深對她別具耐心,但境況每況愈下只有越慣越壞的苗頭,他也學(xué)著擺臉色:“坐下。”一擰眉,命令的口吻顯得兇悍無情。
阮緋嫣高聲頂嘴:“你憑什么命令我?”
“讓你坐下。”周霆深強(qiáng)忍煩躁。
“我不。”阮緋嫣向后退一步,事已至此仿佛也失去了米分飾太平的意義,哽聲道,“你以為我不認(rèn)識她嗎?她不隨她爸爸姓,我就認(rèn)不出她了嗎?我知道,她就是那個殺人犯的女兒!她的心臟是我媽媽的……她憑什么?!”
話從阮緋嫣口中說出,更讓人難以承受那背后之重。周霆深強(qiáng)抑怒氣,聲音被火灼過一般:“她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沖她吼什么吼?我才是你說的殺人犯。”
“你不是!”
所謂的真相,她好像比他自己更不能接受,為他辯駁:“你是正當(dāng)防衛(wèi),過失殺人!我爸被人害死之后,我媽媽帶著我,是靠著周家才活下來的。我媽媽替你頂罪,是我們母女欠你們家的。可是姓徐的憑什么?如果不是他要那顆心臟,會一定要把我媽逼得判死刑才滿意嗎?你以為天下人都跟我媽一樣蠢,說什么都肯答應(yīng)嗎!”
阮緋嫣緊咬下唇:“他才是真正的殺人犯。他女兒的命是用我媽的命換來的,他們一家都不得好死。”
“你胡說什么?”周霆深動了真怒,聲音近乎冷酷。
阮緋嫣大喊一遍:“我說——他們?nèi)叶疾坏煤谩?
“死”字掐在喉嚨口,被他深寒徹骨的眼神逼回。阮緋嫣恨極,事到如今,她對他的在乎仍舊深入骨髓。哪怕無數(shù)次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告誡自己,一切罪惡的根源是他,她不該因為他十年來的資助和撫養(yǎng),就對他另眼相看,不該因為他不茍言笑的臉上偶爾流露的溫情,就對這個人情思暗藏……
在純白如紙的年紀(jì),她無父無母,能依靠能訴說的不過一個他。哪怕明知真相又如何呢,她寧愿為他找盡借口,寧愿將血海深仇移至別處,寧愿將剝筋剔骨般的苦痛與恨意掩藏,換一張在他面前的單純笑臉。
可是這個人,她用她短暫而完整的生命,去在乎,去信賴的這個人,用最傷人的冰冷語調(diào),對她說:“滾出去。”
她不能置信:“你說什么?”
周霆深的聲音不挾一絲感情:“滾出去。”
重復(fù)完三個字,他喉結(jié)緩緩、緩緩滾動,仿佛用盡了十年以來聚攢的所有力氣。尚不足夠,它要他的命,從他心口剮下早已腐爛生蛆的瘡疤。
阮緋嫣忍著淚跑出去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無比、無比地疲憊。心臟最陰暗處的潰瘍里生出無數(shù)尖針,將他呼吸的氧、承受的光,都變成冰棱,一道道刺穿這具早已承受不住罪行的肉身。
五米之外,葉喬關(guān)在許多天沒有住過的房間里。客廳的暖氣設(shè)施故障,單薄的睡裙抵不住杪冬的嚴(yán)寒,手腳皆是冰涼。她窩在空落落一張沙發(fā)里,第一次厭惡曾經(jīng)的自己,為什么將客廳擺設(shè)成這般空曠模樣,讓顯而易見的寂寞無處躲藏。
早已通關(guān)的恐怖游戲讓人提不起一點興致。葉喬精準(zhǔn)地操控著人物的生死,一會兒在溫迪戈手下被撕成碎片,一會兒墜下被雷擊破的塔樓,摔得面目全非。血,肆虐的風(fēng)雪,永無盡頭的暗夜……她煩躁地扔下控制柄,耳畔只有掛鐘機(jī)械的運(yùn)作聲。
他還是沒有出現(xiàn)。
葉喬撥通千溪的電話,寒暄幾句之后便有此一問:“住你隔壁那個小姑娘,長得漂亮嗎?”
“小姑娘?”千溪哦了一聲,“你說那個高中生啊?蠻漂亮的,估計放她們學(xué)校也能撈個級花當(dāng)當(dāng)吧。”
葉喬說:“瓜子臉,大眼睛,一米六五左右,不戴眼鏡,是不是?”
“……是啊。”千溪狐疑道,“你問這個干什么?”
“沒事,掛了。”
電話斷得猝不及防。葉喬突然沒有了追究的力氣,抱著膝蓋草草想睡。
寒氣侵入肌膚,雞皮疙瘩挺立,久了便不覺得冷,只是一陣一陣地渾身發(fā)顫。閉上眼全是初遇他的那個夜晚,老舊出租屋里的淋浴一會兒熱一會兒涼,她耳邊全是男女情熱的喘息聲。早已忘了鉆入耳中的那些淫詞穢語,卻記得它們有多齷齪腌臜。
以為都是過去了,誰知遠(yuǎn)遠(yuǎn)沒有過去。
她保持著瑟縮的姿勢,陷入一場凍人的睡眠。夢里竟回暖,像僵蟲誤打誤撞,跌入陌生的春潮。
床微微陷落,葉喬便醒轉(zhuǎn)。窗外已是夤夜,周霆深的床頭亮著一盞微弱的壁燈,她不知何時被他抱來這里,竟有些委屈他的若無其事。
周霆深發(fā)覺她呼吸的變化,手臂輕輕攬上她的腰:“醒了?”他故作輕松地一笑,“外頭那么冷,你居然能睡得這么好。”
葉喬猛地翻身面對他,直截了當(dāng):“白天的小姑娘,就是你們家資助的那個學(xué)生?”
“嗯。”他不欲隱瞞。
她第二句就切中要害:“是你們家,還是你?”
周霆深默了一瞬,才說:“是我。”
葉喬平靜得很不尋常:“我第一次見到你那晚,你剛從她家里出來,是嗎?”
“……是。”他已經(jīng)在猶豫了。
葉喬何其敏銳,他的一分猶豫在她眼中被無限放大,膨脹成內(nèi)心的酸澀難當(dāng)。她狠狠撲過去,周霆深猝不及防地被她壓倒,兩條纖弱的腿好似突然獲得了鋼鐵的力量,跨坐在他腰際,單手沿著他腰腹的肌理摸下去。
衣料沿著她撫過的地方褪去,周霆深喊一聲“喬喬”,堪堪起身便被她按倒,俯下身來賚予他一個兇戾的吻。葉喬不留情面地咬上他的唇:“你不是最喜歡做這事么?”
指間所過之處,早有欲望迎接她,仿佛是罪證。葉喬冷笑,將委屈和憤怒糅合成嵌入彼此的力氣,動作兇狠到不顧疼痛。
周霆深能感覺到她的澀,分明不想要,卻勉強(qiáng)自己。他安撫她弓起的脊背,小心地回應(yīng)她的吻。她痛極時心底的熱淚涌出,砸了一大顆在他眼下,咸澀的淚水滲了幾絲入他的眼,眼睫生理性地不停顫動。葉喬看著他酸疼地眨眼,失卻力量般,突然嗚咽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