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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上有一條《守望者》電影宣傳方的微博,她順手登陸微博轉發。
底下立刻有新漲的米分絲評論:“這么晚了還不睡?”
“女神也是夜貓哈哈哈~”
“喬喬注意休息!”
葉喬鬼使神差點進了那個失蹤了一天的寵物po主,發現他頭像左下角的綠點赫然亮著。這城市里的人孤枕難眠的不止她一個,彼此相距不到十米,卻已經在漸行漸遠。
而那個人卻已不再相距十米的地方,甚至不在這座城市。
ferra的秋季拍賣會在一個海港城市舉行,周霆深開了一夜車抵達鄰市,坐了最早上一班擺渡踏上那片土地,徑直去酒店找梁梓嬈。
梁梓嬈開了一夜的確認會議,剛剛睡下,看見他這么積極簡直要不認識這個弟弟,第一次在他面前犯懶:“我開了快一個星期的會了,你讓我睡一會兒?!?
周霆深看著她的倦容,素顏的梁子嬈只是一個“初老”女人,保養工序再繁瑣再精細,長期熬夜工作的眼袋和眼角的細紋依舊透露出她的年齡和脆弱。周霆深幫她把床頭燈撳掉,拾起她床頭柜上整齊擺放的文件,坐在臥室的單人沙發里,說:“這兩天你多睡一會兒?!?
梁梓嬈閉著眼笑:“我多睡一會兒怎么行啊,事情誰來做?派你去嗎?”
“我不行?”
“可以……但是差遣得動你么?”
周霆深翻開文件資料,掃過被梁梓嬈做過記號的一件件拍品,說:“這一個月,隨你差遣?!?
梁梓嬈一怔,從床上坐起來,眉心聚起:“受什么刺激了?”
周霆深眼皮都沒抬,又翻過一頁,說:“沒有?!?
梁梓嬈譏笑:“不用騙我。我們好歹是一個媽生的,這點了解我能沒有嗎?來,跟姐姐說說,是不是被女人甩了?”
周霆深面色陰沉地抬頭:“你對我監視這么密切,知道我有女人?”
“……”梁梓嬈啞然。經她的調查,他身邊鶯鶯燕燕雖多,但能入他眼的頗少,有過c大那個女學生的事之后,更是一直都沒有一個正牌女友。不過,能入他眼的少,但能上他床的總是有的吧?她眼珠慢慢地轉,思忖,還真想到一個:“怎么,你和徐臧他女兒,吹了?”
這句話里包含兩個他不愿意提的人,目光一下鋒至狠戾。
梁梓嬈知道猜中,愉悅地笑道:“當初讓你別碰你不聽。你當他女兒好追?。柯犝f當年她為了不要那顆心臟,小小年紀跟他爸翻臉拔管子。后來不知因為什么,手術還是順利進行了,但她十年來都沒跟她爸說過一句話。連自己命都能不要的女人,心不知道有多狠?!?
她還想議論下去,但碰到周霆深淬如寒刃的眼神,悻悻道:“你不要用哪種眼神看著我。我知道這事歸根結底要怪咱們家。不過往深了說,也是徐臧自己情愿的,如果不是他想要阮姨的心臟,會做假證讓她被判了死刑嗎?葉喬她媽媽去世得那么快,就是因為放棄了治療,想把自己的心臟給女兒。是徐臧自己疼女兒,不愿意等到極端情況讓女兒移植一顆可能有惡性腫瘤細胞的心臟,寧愿做假證。我們家只是順水推舟……”
周霆深突然揮手,潔白的紙張嘩地一聲灑了一地。
梁梓嬈被他嚇著,終于住口,反應過來——她剛剛都在說些什么?太久沒有深眠,清早起來說夢話。他兇惡的模樣像一頭暴戾的獸,她不自知地攥緊了軟被,指節發白:“……對不起?!?
周霆深沉眸彎腰,把那些紙張一張張撿起疊好。死寂中紙張摩擦的聲響令人更加恐懼,然而他只是把那一疊材料理齊,放在桌板上,說:“沒什么好道歉的。這事本來就跟你,跟周家沒關系。怪我。”
他沉默的背影行至臥室的門口,梁梓嬈胸口劇烈地起伏,心跳如擂鼓,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喊住他:“可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那個背影頓住。她一鼓作氣道:“沒追到才好。你對她有興趣,是因為什么?補償,還是覺得同病相憐?阮姨已經死了,她是自愿死的,跟你們沒關系。不管是你還是葉喬,只要乖乖感恩父輩的恩情就可以了,不然你們還想怎么樣,償命嗎?我和爸都希望你找個跟過去無關的女孩子……”
“夠了?!敝荟顢Q開門鎖,薄門在他身后砰地一聲合上。
那聲音重如千鈞,關得住梁梓嬈,卻關不住記憶。他心里清楚得很,他身上有多少條人命。
☆、第30章 阿司匹林10
周霆深一早上幫梁梓嬈處理完拍賣行事務,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午飯已經在餐廳預訂好,送來客房。
梁梓嬈洗漱完進客廳,看見一桌精致的食物,周霆深坐在旁邊的沙發里,繼續幫她核對秘書最新送來的與會嘉賓名單。他一夜未眠,卻沒有休息的意思,梁梓嬈內疚又驚訝,說:“你昨晚開車過來,不用休息一下么?”
她訂的是頂級套房,另有一間臥室可供休息。周霆深卻毫不領情,頭也沒抬地說:“不用?!?
梁梓嬈坐上餐桌,吃了一口咖喱,發現食物都是完整的,微微蹙眉:“你沒有吃嗎?”
周霆深像是一臺陷入了工作的機器:“你自己吃吧。”
梁梓嬈不情愿地跟他和解:“早上是我不對,那不是被你清早叫醒,神志不清么……好了,你上次跟我說的那個試鏡會的事,我都幫你辦妥了,花了不少力氣。就當給你賠罪?行么?”
可惜有些事,都已經過了時效。周霆深頗冷淡地嗯了一聲,繼續看資料,說不用多費心。
梁梓嬈氣結,舀了一口放嘴里,細嚼慢咽地吃完,才說:“別看了。那份東西是我昨晚核對過的,今早讓秘書印了新版送過來,不會有問題。”
周霆深被她戳中了要害,不悅地放下:“場地流程都走過嗎?”
“走了兩遍了,況且會展中心跟我們合作過多次,有專人負責,信得過?!绷鸿鲖谱哌^去把文件都理好,站在他面前問他討手里那份,“行了,不用一來就急于求成地做事。這回這個也真夠厲害的,能把你折騰成這樣。改天一定登門拜訪一下,向她討教討教。”
梁梓嬈伸手綿力去抽他捏著的文件:“好了,給我吧。需要你幫忙的地方還多的是,不差這一件兩件。你先去睡覺,好不好?免得爸說我虐待你?!?
周霆深的軟肋她最清楚不過,他吃軟不吃硬,只要說兩句好話,他通常會順水推舟。
出乎她意料,他居然連著幾下都沒松手,目光如炬地盯著名單上一個名字——溫紹謙。
周霆深緊鎖著眉,覺得這個名字說不出地熟悉,輕聲喃喃地念了一遍。
梁梓嬈聽清楚了,訝道:“你還聽說過他?溫家的小兒子,研究心理學,據說還是個海歸博士,其實就是個斯文敗類。蘇富比春拍會的時候他還在國外,剛給那時候的女友拍了枚古董皇冠戒指,沒兩天據說就甩了。那小女朋友哭著拿戒指去找他,他一眼都沒看。”
她難得八卦,眼底閃著一絲狡黠:“嘖嘖,這樣的人是女人的噩耗,不過我們做拍賣行的,奉他為上賓。”
周霆深從她的語句里回憶這個人,終于想起,他是葉喬的心理醫生。他和葉喬吃飯的時候,還見過他發給葉喬的短信,措辭謙和,文縐縐的,看著是個斯文人。但是男人最了解男人,那些無緣無故多出來的句子,無論再禮貌溫和,都散發著他對這個女人的興趣。
梁梓嬈見他出神,挑眉道:“怎么,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