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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霆深把她送回拍攝基地時,早已拾掇得儀容一新,除了唇上的傷口,俊朗的容顏像雕塑般沒有瑕疵。
葉喬卻喜歡那個傷口,看他倚在車門邊跟她道別,金色的陽光灑落全身,她的視線一直在他的唇上沒有挪移。她其實見過許多長相出色的男人,或淡漠或謙和,出入衣香鬢影的聲色場,西服領帶一絲不茍,袖扣和領帶夾閃著彰顯尊貴的寶石光澤。他也可以。但她偏偏喜歡他落拓時候的樣子。一旦完美無缺無懈可擊,她便從心里生出疏離感。
她看得入神。周霆深沒好氣地問:“看什么?”
葉喬抱著ophelia給它順毛,沒心沒肺地笑:“你回去怎么跟人說呀,還是別出門了吧。”
周霆深真想把她抓過來揉一頓:“就說貓咬的。”
葉喬把ophelia往他身上扔,貓咪張牙舞爪成一只毛絨絨的降落傘,周霆深牢牢接住它。ophelia嚇得不輕,周霆深讓它伏在肩上安撫了會兒,它才心有余悸地喵嗚一聲。他挑眉:“這好歹是你家的貓吧?”
葉喬佯裝嫌棄:“你都在網上成它正牌主人了,送你算了。二手的我不要。”
周霆深做出遺憾的表情:“你都看見了?”
葉喬反問:“你不知道我看見了?”
怎么會不知。他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小把戲被她拆穿也不以為恥,說:“改天給你正個名。”
葉喬心道,怎么正?
但她不很關心這個。周霆深馬上要離開這里,和她道別。葉喬知道劇組這會兒估計已經傳了不少閑言碎語。但這個地方沒有娛記的干擾,她成為茶余飯后的談資也不是一天兩天,換一個男主角倒是好事。
她無所謂得很,張口便說:“送送你吧。”
周霆深笑得嗆咳:“怎么送?送到公路你走回來?還是我再把你送回來。”
葉喬冷眉一挑:“怎么,不樂意?”
“樂意啊。”
他干脆不上車了,放下ophelia,陪她走一會兒。
兩人繞著停車的點,在無人的鄉野小路上走一大圈。
鄉下地方的清晨料峭地冷,他拿手包著她的,一路牽著走。
周霆深問:“什么時候回去?”
葉喬答:“再一個禮拜。”
“那得曬多黑。”
葉喬怔了一瞬,說:“這兩天沒抹防曬霜。過兩天抹。”
周霆深笑:“沒事,挺好的。”
又少了話題可說,但卻不愿意走到盡頭。
沉默著走一段,又繞回車邊了。
周霆深問她:“還走么?”
“不走了。”她竟然有點舍不得離開他溫暖的手掌,兩個手指秀氣地點了兩下才從他手心滑出去,一接觸空氣,果然有點冷,“我回去你來接我么?”
“公司沒車?”
“就要你接。”
周霆深不置可否:“別到時候被你米分絲撞見。”
葉喬涼涼挑釁:“那就公開,說你睡過我,多少人羨慕。”
饒是周霆深都被她百無禁忌的說話方式驚著,笑怪她:“講話越來越葷。”
葉喬刺他:“還不是跟你學的。”
ophelia孤獨地被留在車里,趴在車窗上看他們。兩人中間突然竄出一只貓腦袋,周霆深向后退三步調出手機相機,說:“別動。”
他舉起相機——
葉喬的發絲被微風拂亂,飄在綠野間,遮住她恬靜的面容。她是鏡頭的寵兒。漫山的綠與黃間,她裙擺深紅,素凈的臉龐上朱唇嫣然,齒如瓠犀,藏在發絲間的纖長眼睫輕顫,隨手取景便像是精心構圖的攝影作品。ophelia乖巧地趴在一邊,呆頭呆腦地張望。
他想走近鏡頭里的人,為她盤發。
當夜,葉喬收工后刷微博,便看見了這張照片。配文依舊惜字如金,只有三個字——女主人。
這還是他的圖片里第一次出現人物,便是一個只從氣質身形便能看出傾城姿色的女人。底下評論轉發都再創新高,葉喬還看見了一條關注人的轉發,千溪頂著“夜班小護士嚶嚶嚶”的id,轉發評論了一排感嘆號,說:啊啊啊啊啊啊!妹子為什么這么像我家表姐!
葉喬在她微博下回了一個省略號:“……”
天天泡在社交網絡上的千溪秒回,又是一排啊啊啊,說:天吶表姐!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現在在山村地區體驗基層生活,我都要以為你背著我又找新歡辣!
葉喬私信她:什么叫“又”?
千溪闖禍之后“呃……”了很久,很有骨氣地決定誠實地面對內心,在沉默中爆發:就是你那個神秘帥鄰居呀,你不要狡辯!上次我給你打電話,都聽到你們在寵物店買貓啦!他還說布偶貓娘炮!那么美的貓,有沒有審美!
她兀自義憤填膺了一會兒,腦子突然理順了,說:等等……貓?
信號又斷,葉喬沒再回她。
拍攝基地是租的當地院子,稍加妝點之后外部條件好了許多,看起來有幾分明清園林的意趣,然而內部設置是硬傷,演員休息的地方隔音很差。葉喬注意力回到現實,便聽到屋外有低轉的啜泣聲。
她披上外衣出去看,顧晉門前的青石地上,坐著一個女孩子。她穿得很齊整,甚至看得出來精心打扮過,不像葉喬是臨時起意出門,但身上的衣料卻單薄,開低的領口曝露在寒涼夜風里,教人擔心她會不會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