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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一直顯示零到一格,客戶端也總提示“請檢查網絡連接”。她沒抱什么希望地刷,竟然真的被她刷出來一條新消息。
發布人是之前無聊時候關注的周霆深。他基本不發東西,和她互相關注之后就像一個僵尸米分。山村的日子太`安靜也太忙碌,葉喬幾乎快要忘記這個人,他卻開天辟地頭一遭,上微博發圖。
小山村里的信號強度弱,4g網刷一張圖刷了整整十分鐘。葉喬不知道哪來的執著,失敗重刷失敗重刷好幾次,終于看到了大圖——乳白色的貓咪趴在一只威風八面的黑背旁邊,眼睛睡成小月牙。黑背像它的媽媽一樣,肅然守護在身邊。
ophelia和德薩。
葉喬鬼使神差地點進去,發現他連發了好幾張這樣的圖,有兩只小家伙一起進食的,一起出去兜風的,一起睡在陽光里的……周霆深少言寡語,每張配圖幾乎都沒有什么文字,只有一張ophelia睡在陽臺的照片,他寫了配文——“帶ophelia去看星星,可惜找不到天王星。”
貓咪睡著的是一個綠色的蛋殼型秋千,棕色的藤架,里頭鋪了柔軟的羊絨毯子。安睡著的小貓毛絨絨地團成一個球,見者心都會暖洋洋地化開。
葉喬怎么可能不知道,這又是那個在撩人方面格外擅長的男人玩的新把戲。連貓貓狗狗都難逃充當道具的命運。
可是誰叫他極其抓得住女人心。葉喬在生活枯燥的山村里每日忙于拍戲,一有空就跟時有時無的信號作斗爭,只為了刷出幾張圖。申婷的聯通卡信號莫名地好,葉喬上了癮之后連助理的手機都沒放過,一起加入刷微博事業。
過了三天,申婷指著博主的賬號說:“你看,米分絲都這么多了。這年頭秀寵物的po主漲米分就是快,底下全在呼喚主人露臉。”
葉喬拿去一看,ophelia和德薩這一對反差強烈的cp贏得關注,都要倚靠一張動圖。圖里德薩威風凜凜,一身正氣,ophelia在它腳下打轉,偶爾立起來抱它脖子,撓它惹它,德薩從不理會。但是ophelia玩過了險些摔一跤,德薩卻伸爪子搭了它一把。評論區全都是少女心被戳翻的小姑娘,一個個表示“腦補了十萬字霸道總裁文!”
葉喬哭笑不得:她們知不知道德薩才是母的?
之后博主的米分絲日進千里,都要仰仗微博上神通廣大的扒皮小分隊,把每張圖里面貓貓狗狗的玩具和背景出現的家具都扒了一遍,結合ophelia和德薩異常豐盛豪華的伙食,紛紛表示——“人不如狗!”“po主你家還缺貓嗎!”更在他偶爾抱著貓拍的照片下面嘶吼——“手好美!”“放開那只貓,讓我來!”
就連千溪給她打電話的時候都安慰她說:“表姐你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啦,我已經給你找好靠譜的心理醫生了,是我家傅醫生爸爸的同事,海外歸僑,你從山溝溝里出來之后就能見到啦。你現在呢,沒事就看看經書拜拜佛,在青山綠水洗滌一下心靈,實在不行還可以關愛小動物嘛!我給你推薦一個最近很火的萌寵博主呀!叫——”
葉喬險些摔手機。
他用自己家的貓吸米分,經過她的同意了嗎?
但是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好不容易連上了網,卻發現周霆深今天,沒有更新。
葉喬放下手機,表情看不出變化。這兩天她的戲份不多,原本可以回城里住,但她不愿意多受幾次顛簸,便在山里四處閑逛。難怪現代人總該往西藏跑,荒蕪的山林與湖泊讓人覺得寧靜平和,葉喬一不留神便逛得久,回來用過晚餐才知道,她有訪客。
誰會跑到這種偏僻的山溝溝里來找她?葉喬手機沒信號,毫無動靜,只聽說申婷已經去招呼人了。
走過去一看,高大的男人倚在一輛越野車上,閑閑和申婷搭著話。山林間的陽光無遮無攔地落在他肩上,從一個金屬紐扣折射出耀眼的浮光。他像是有某種預感,在她靠近的瞬間轉過頭來,眉峰漠如遠山,將人望入那連綿疊巒間。
周霆深見到她來,忽然笑了,掐滅手中的煙。
葉喬走過去,臉色不甚好:“你怎么來了?”
申婷忙著把他帶來的飲料分給劇組人員,笑盈盈地上來想夸幾句,看到葉喬一張冷臉,知趣地告辭:“那我先過去啦?”
周霆深隨意點點頭,待她走遠,俯身在葉喬耳邊輕道:“想你了。”
葉喬蔑然嗤笑:“找不到其他女人嗎?”她從后視鏡里瞥了眼身后工作人員探詢的眼神,皺皺眉說,“我們以后不要聯系了吧。”
周霆深無所謂的模樣:“就猜到你會這么說。”
“猜到還來?”
“閑得慌,郊游。”他涎皮賴臉的,料她也沒法拒絕,“聽說你最近挺愛徒步爬山?”
葉喬警覺:“所以?”
周霆深打開車門,說:“來都來了。陪兜個風的情分總有吧?”
工作人員指指戳戳的眼神和議論讓她如芒在背,這會兒轉身走人反而有欲蓋彌彰的意味。葉喬想了想還是點頭,坐上副駕駛。
她扣上安全帶,涼薄地警告他:“就一個小時。超過要收費。”
周霆深發動了車。公路和來時一樣陡,但他開得很穩。葉喬也不接他的話茬,靜靜地看窗外風景。
他從車內后視鏡里端詳她的臉,不施米分黛的素凈眉眼,眉心微微向里攏,不悅的神情。但看在他眼里有絲絲縷縷的嫵媚,怎么也看不厭似的。
他沒緣由地突然一笑。
葉喬問:“笑什么?”
周霆深答非所問:“你好像曬黑了點。”
葉喬一怔,還沒有人說過她黑,淡聲道:“變丑了?”
周霆深自然地答:“變健康了點。之前白得沒人樣。”
葉喬在心里嘲弄,他連這么過分的恭維話都能說得這么真誠,果然是詞不經心的。
越野車拐入一條小徑已然很深。林子里有許多這樣的途徑,從前打獵人踩出來的路,村民去采藥也會經過,久而久之就在地上有淺淺的痕跡,兩邊樹也比別處開闊。然而進入得深了,便似身處密林,辨別不清方向。
周霆深突然停車,在無人到訪的林間熄火。
葉喬升起一絲預感,抬腕道:“四十三分鐘。現在不折返就超時了。”
“一分鐘多少錢?”
“不是錢能付得起的。”葉喬做得很果決,看他沒有回程的意思,當即就松開安全帶跳車,頭也不回地往回走。
周霆深自她身后扣住她的腰身,牢牢箍在懷里:“那要什么?肉償怎么樣。”
葉喬掙扎了兩下沒掙脫,周霆深的氣息貼著她耳廓,劇烈的掙扎反而讓彼此耳鬢廝磨。她火氣上涌,厲聲道:“我不喜歡人強迫我。”
“沒有強迫你。”他的力氣比她想象中還大,一下就把她掉轉了個方向,撞上他堅實的肩,“我到底是哪一點惹到你了,葉喬?”
葉喬驟然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