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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剛剛,好像見到了他?
宴會廳的另一頭,許殷姍場上敬了一圈酒,突然也撞見個熟悉的人。相貌出眾的年輕男人,和資方的幾位中年實業家坐在一起,眉目間的冷漠尤為醒目。
她的笑容凝滯了一瞬,問身邊相熟的投資方老總:“秦總,這位是?”
※※※
鄭西朔知道闖禍,給自己隨手擦了擦,拿起一包桌上的濕巾,追到走廊,看見葉喬:“你干嘛突然放手,嚇我一大跳。怎么樣,沒事吧?”
他把濕巾拆開,遞給她擦手上的酒污。
許殷姍臉色慘白地出來透氣,恰好撞見這一幕。她眼底閃過一絲短暫的恨色,嘲弄地笑一聲,涼幽幽的聲音回蕩在空蕩的走廊:“我當是誰。葉喬,上午那個呢?怎么晚上就換了。你胃口挺吃得下嘛。”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抹胸短裙,假睫毛比蜘蛛腿還長,像只長了過多觸角的白蝴蝶,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鄭西朔剛一抬頭看她,她就裝作剛認出來的樣子喲一聲:“原來是鄭少爺呀?不好意思,剛剛真沒認出來。”她柔柔一眨眼睛,美人微醺極有風韻,又在恰到好處的地方示弱,她很有自信鄭西朔不會拿她怎樣,扭一下腰身就要走。
誰知鄭西朔根本沒打算放過她,側邁一步,堪堪攔住了她去路。
許殷姍猛地一驚,手里滿滿一杯紅酒灑了小半,污了她高級定制的白裙子。她秀眉一蹙:“你做什么呀?”
葉喬拉了拉鄭西朔的西服邊,示意他能忍則忍。許殷姍只知道鄭西朔是華盛唱片的自家人,有背景有才華,被捧得如上云天,因此圈里管他叫聲鄭少爺,她也就跟著叫。這樣背景的人,大多少年老成,小小年紀就深諳進退之道。
但是葉喬知道,鄭西朔不是這樣的人。
二十二歲的鄭西朔少爺,心智跟十二歲差不多,一臉欠揍地問她:“我怎么了?”
許殷姍還沒有回過味,嬌嗔地扯了扯小腹上的一塊污漬:“你灑到我了——”
話音未落,她手里突然一空。那還剩半杯紅酒的高腳杯已經到了鄭西朔手里,冰冷的液體從她頭頂一直淋到胸口,順著身體的曲線酣暢淋漓地灌下去。
許殷姍胸部動過刀子,身材苗條卻玲瓏有致。酒紅色的液體將她這具為她披荊斬棘的身體勾勒得輪廓分明,連內衣的顏色都若隱若現。
鄭西朔把杯子隨手往消防箱上一擱,擦了擦手:“剛剛你說什么,我怎么你了?是不是這樣?”
許殷姍的臉上一瞬間閃過震驚,錯愕,不可置信,最終惱羞成怒,卻不罵鄭西朔,而是帶著恨意驀地轉向葉喬,吐出一句:“賤人。”
“賤你媽個x。”鄭西朔把擦手的濕巾往上一揚,恰好蓋了她半張臉,再飄飄然墜下來,“拿去擦干凈了照照,自己長張什么臉。”
許殷姍覺得今天這些人都是瘋了,個個都要給葉喬出這個頭,嘴里罵罵咧咧地被聞聲趕來的助理披了外套,強拖著走。
身為半個主人的顧晉也聽到風聲,恰好趕到,和葉喬擦身而過,給了她一個責備的眼神,徑直上去慰問許殷姍。
一直隱忍不言的葉喬突然站直,喊了聲顧晉。
他沒答應,她就又喊一聲。顧晉顯然聽見了,微微側一下頭,擰攏的眉心顯然在責怪她給他添麻煩,卻涵養很好地不曾言語,只是繼續低頭,在許殷姍耳邊說撫恤的話。
葉喬揚手把杯子往他腳下一摔。
珠玉盡碎的聲音。原來是那樣清脆的一下。
數秒的死寂。
顧晉終于轉身,對上她已涼透的,偏執的眸子。即便怒氣云涌,依然記得給她臺階下:“喝醉了?”
葉喬像塊鐵板似的,頑固得出奇:“我沒醉。”
她眼底霧蒙蒙的,面頰泛紅,說這話時愈發像個醉鬼。
☆、第7章 安非他命07
顧晉忍她最后一分鐘,把許殷姍交給助理送走。終于抑制不住怒火,當著鄭西朔的面質問她:“葉喬,你就這么想搞砸程姜的生日會?”
葉喬覺得荒謬至極,揚起手想要用力扇他一巴掌,最終卻握成了拳。
鄭西朔搶在前面想替她再出一次頭,這次被葉喬攔住了。
她的聲音寒得像一口深井,表情動了動,竟笑了:“顧晉,我以后不欠你了。”
你給過我的信任和鼓勵。你用職務之便對我的提攜。你給過我的溫柔愛意。
我不欠你了。
葉喬和許殷姍擦肩而過,出了宴會廳,按下電梯的按鈕。
鄭西朔沒追,眼看著顧晉愣了一瞬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安慰許殷姍,覺得葉喬以前眼睛真是瞎的,給她發短訊:“你是不是生氣我把事情鬧大了?”
——沒有。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還摔杯子?”
葉喬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終還是說了實話:“我不喜歡別人替我出頭。要鬧也是我自己鬧。”
鄭西朔看到訊息,笑出了聲:“什么怪脾氣?”
大他一歲的葉喬回:“你們小孩子不懂的脾氣。”
鄭西朔很久沒回。
像他這樣愛炸毛的大少爺,最煩聽人說實話,尤其煩她叫他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