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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現在這情況不對勁。”晁雅習慣性捻著手指搓了兩下,咬牙道:“有人想踩你,方瀟瀟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受害者’,背后大概率是同一個人。”
而司理則伸手越過許綰柚,在晁雅的手機屏幕上點了點,放大照片拖到左下角邊緣位置,指著上面露出來的半只腳,道:“又又你和這個人還有聯系嗎?讓當時在現場的人出來解釋,是不是會更有信服力?”
晁雅點頭:“群眾普遍會更偏向弱勢方,有第三方出面,肯定是比我們直接跟人對峙要好。”
許綰柚咽下嘴邊的后半句話,吸了一口氣,垂著眼輕聲問:“你們怎么都覺得人家一定會站我這邊?萬一她也是被我‘霸凌’的人呢?”
“你當然不會做那種事!”司理立刻理所當然地回答,隨后眉心忽然緊緊皺起來,看向她有些不高興地反問:“難道在你心里,我會隨隨便便就懷疑你?”
晁雅則翻了個白眼,“我還不知道你?你看個《古惑仔》,都要吐槽這電影價值導向不好……”
被人無條件相信的感覺很奇妙,許綰柚忍不住笑了下,隔空點著屏幕道:“當時其實是她被這女的欺負,好幾個人抓著她,用煙頭把她一雙手得都不像樣了,還要往臉上摁,我才會拿煙嚇嚇她……”
晁雅一聽眼睛亮了:“那正好!真正被霸凌的人出來直接把她臉打腫!”
說完又道:“不過這照片拍得你確實跟個小太妹似的,我記得你這是高一還是高二,被英語老師拉去校慶節目里反串羅密歐的時候染的一次性的?你們當時應該都有拍紀念照吧?我晚點去問林姨找找,等你聯系到這個同學,就一起放出去澄清……”
誰知許綰柚聽后卻搖了搖頭,“我沒有她的聯系方式,我們那會兒都不是一個班的,也不認識,她沒過多久就轉學了,全家一起離開了津市。”
說著她頓了頓,又道:“其實也沒必要找她吧?回我初高中找老師問一問,也能知道我當初是什么樣的人。”
照片里那半只腳的主人,才是當年校園霸凌中真正的受害者。
許綰柚也是在她轉學之后,聽到學生們八卦,又偶然在辦公室外聽到老師私底下嘆息,才勉強拼湊出她當年的經歷。
容鶯個子不高,戴一副很厚的黑框眼鏡,學習普通,不愛跟人說話,總是獨來獨往,整體而言是一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女生。
十六七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容鶯雖然害羞內向,但也偷偷對當時的校草宋曉然有好感。
這本來大概率會是一段無疾而終的暗戀,卻因為她寫滿情思的日記本被人發現,而走向了一個令人心痛的結局。
校草之所以是校草,就是因為他形象出眾、廣受歡迎。
單是容鶯班里,喜歡宋曉然的女生就不少。
其中以鄒凡音最不加遮掩,早在高一一入校就放下話來,宋曉然的女朋友只能是她。
如若有人給宋曉然送禮物、遞情書被她知道了,隔天就會帶著人去警告。
鄒凡音屬于老師最為頭疼的那類學生,家里有錢,成績吊車尾,叛逆又不服管教,拉幫結派還常常結交校外不良人士。
或許第一個將日記本內容傳出去的學生本身沒有太多惡意,但隨著這件事在班上、在學校里流傳開來,越來越多的人將平凡的容鶯和出眾的宋曉然“捆綁”在一起,鄒凡音就不高興了。
鄒凡音一不高興,容鶯的日子就不好過。
放學后會被堵小巷;上廁所一不留神就被反鎖在隔間;書包里時不時會出現蟑螂或惡心的蟲子;做好的作業和試卷經常不翼而飛;課本也常常不是被撕就是被涂畫的亂七八糟……
容鶯不敢反抗,只越發的畏縮沉默。
而這樣的反應卻令那些霸凌者越發的得寸進尺,以至于就算沒有鄒凡音的吩咐,他們也將欺負容鶯當成了消遣,稍不順心就拿她撒氣,甚至是動手動腳。
反正那個“四眼妹”膽子小,既不會反抗,也不會去告老師家長,隨便玩兒唄!
這是一種隱藏在眾人以為青春陽光的校園之下的罪惡,披著“未成年人”的皮囊,打著“開個玩笑”、“只是惡作劇”的口號,行欺辱霸凌的事實。
有的人看不到這些陰影里的惡行,而有的人看到了也只敢裝作沒看到。
容鶯因為長期被霸凌,開始畏懼去學校,遲到早退也越來越頻繁。次數一多,難免就會在校門口碰上身為學生會紀檢部成員的宋曉然。
在一次意外發現容鶯口罩下的巴掌印后,宋曉然沒有記她名字,而是很嚴肅地問她是不是被欺負了。
容鶯既擔心說出來會遭到更嚴重的報復,也擔心對方受到自己牽連,于是只一味地搖頭、閉嘴不言。
但她不說,盡責的宋曉然卻沒有放下心,當天課間操時又去找了她。
“如果你被人欺負,一定要和學校老師及時反映,害怕的話也可以來找我,我陪你一起去。”
他將容鶯拉到一旁,再次和她這樣說。
說完看到她臉色蒼白,以為她低血糖,還隨手從口袋里摸出兩顆糖給她。
然而這對宋曉然來說是隨手施行的好心之舉,卻成了容鶯悲劇的起始……
校慶當天,許綰柚演完節目頂著頭黃毛難受,提前溜出大禮堂,準備去學校旁邊的小理發店把顏色給洗了。
她走進巷子時,正好就撞見鄒凡音捏著一根燃著的煙,要往被人控住的容鶯臉上摁。
“做什么呢?!”
許綰柚大喝一聲,在對方幾人反應過來之前,迅速上前扣住鄒凡音的手,將煙奪了下來,扔到地上一腳踩滅了。
惱怒的鄒凡音破口大罵,立刻指使控制著容鶯的那兩個男生動手,給橫插一腳的許綰柚一點教訓。
許綰柚利落將那倆收拾了,嚇得鄒凡音以及另兩個女生頓時也不敢再叫囂動彈。
她轉身想問容鶯要不要現在去教務處,一回頭卻看到對方雙頰紅腫,兩只手以及鎖骨處好幾個燙出來的水泡……
于是許綰柚反手奪了旁邊一個女生手里的打火機煙盒,抽出一根點燃,直直將煙頭往鄒凡音眼睛壓去,最后以一個極近的距離,將煙頭懸在她的眼睛上方。
她按著鄒凡音抖得像篩糠的肩膀,輕蔑地開口:“你傷害別人的時候怎么不知道怕?”
最后那根煙被摁在了鄒凡音耳畔的磚上,許綰柚不顧容鶯的反對,趕著他們一起去找了教務處主任。
主任得知情況后也十分重視,立刻打電話通知家長,并帶容鶯去處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