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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許綰柚甚至大腦都來不及反應(yīng),接收到這個信息的同時就立刻重新陷入了睡眠——
嘻嘻哈哈的孩童嬉鬧聲漸漸清晰,許綰柚循聲回過頭,驀地看到一個兩三歲的小娃娃,從身后那道沒關(guān)緊的門縫里鉆了出來。
只見她一步兩晃地走到大門口那只缺耳朵短腿的石獅子旁邊,倚著坑坑洼洼的石頭底座坐在臺階上,小手撐在膝蓋上,托住胖乎乎的小臉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前方。
許綰柚好奇地順著她的視線去看,只看到一條普通的、石子鋪就的小道。
“你在看什么呢?”她忍不住走過去問。
小豆丁拄著下巴沒動彈,奶聲奶氣地回答:“看人呀。”
許綰柚便屈膝坐到她身邊,學(xué)她的模樣拄著臉,同她一起看前方光禿禿的、連草都沒長一棵的小道,說:“可是沒有人啊。”
小女孩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十分認(rèn)真地告訴她:“會來的呀!院長爺爺說了,會有人來接我的。”
許綰柚聞言倏地一震。
她直起身環(huán)顧四周,周遭原本迷蒙的景象如同幻境般剝落,露出熟悉的底色。
津市第二兒童福利院。
許綰柚看著大門旁邊豎掛著的那塊破舊銅牌,立刻反應(yīng)過來是在做夢。
她低下頭去,細(xì)細(xì)看身邊這個小小的、滿懷期待的自己,壓住胸中突然翻涌的情緒,殘忍而悲憫地吐露真相:“回去吧,無論你在這里等多久,都不會有人來帶你回家。”
小娃娃聽后卻并不生氣,只是歪著頭天真地問她:“許爸爸也不會嗎?”
許綰柚一窒,沉默了許久才艱難地?fù)u搖頭啞聲道:“嗯,那里最終也不是我們的家。”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跟著露出傷心的神色。
但她很快便用奶白饅頭似的的手背用力蹭掉眼睫上的淚花,回過頭去繼續(xù)看著前方,固執(zhí)地說:“那我接著等好了,可能那個要帶我回家的人,他不太認(rèn)識路,所以才會來的晚一些。”
夢中的場景飛速變幻,轉(zhuǎn)瞬間便從春到秋,又從冬到夏。
只有那一條灰撲撲的小路,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許綰柚居高臨下地看著一直坐在臺階上苦等的小小人兒,冷漠地開口:“看,你等不到的。”
話音剛落,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小道盡頭響起。
“來啦!”
小娃娃雀躍歡呼,她激動地從臺階上跳起來,緊緊抓住許綰柚的手,指著遠(yuǎn)處逆光而來的高大身影,驚喜地說:“他來接我們回家啦!”
許綰柚正要抬頭去看,臉頰便被一雙溫暖干燥的手捧住。
珍惜的輕吻落在眼睛上,她聽到了司理的聲音——
“我找到你了。”
睜開眼,目光所及是熟悉的天花板和頂燈。
許綰柚抬手摸了摸眼睛,恍惚覺得那個吻的溫度還在。
她感覺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平和的安定,而夢里那些難過的、傷心的、抑或是憤怒的復(fù)雜情緒,全都在這剎那間煙消云散。
伴隨著房門“咔噠”一聲輕響,夢中人出現(xiàn)在眼前。
許綰柚的身體先于大腦有反應(yīng),在司理錯愕的目光中赤腳跳下床,直直沖進了他的懷里。
司理被撞的往后退了半步,手將人牢牢護住,蹙眉低聲詢問:“怎么了?又做噩夢了?”
許綰柚從他胸前抬起頭,歪歪腦袋眨眨眼,笑著說:“不是啊,是很好、很好的夢。”
司理不由自主地跟著她一起笑,手臂用力將她抱離地面,幾個大步走到床邊,讓她踩上拖鞋,才道:“那剛才那么急著往外跑什么?又不穿鞋。”
許綰柚踮起腳尖“吧唧”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口,笑的眼睛都彎起來:“急著來親你呀。”
司理臉上因為她的回答出現(xiàn)了短暫的表情空白,頓了大概得有五秒鐘,才頂著通紅的耳朵矜持地、一本正經(jīng)地開口:“那下次不用急,這是屬于女朋友的專屬權(quán)利,什么時候都可以。”
“真的嗎?”許綰柚抬手環(huán)住司理脖子,一點點慢慢湊近,睫毛都幾乎要掃到他臉上,然后輕而曖昧地通知他:“那我現(xiàn)在要繼續(xù)行使這個權(quán)利啦。”
尾音剛落,司理便不能自控地、先一步動作很兇地吻了下來……
“哎喲喂!”
因為久久不見他們下樓而找上來的蘭姨,走到主臥近前,才看到里頭正親密擁吻的兩人,頓時低低驚呼一聲,趕緊背過身去。
許綰柚和司理聽到動靜也都嚇一跳,像一對躲起來偷偷接吻、卻被長輩意外撞見的高中生小情侶,氣喘吁吁、又慌慌張張地分開。
“咳咳。”蘭姨屈指輕輕敲了敲沒關(guān)的房門,提醒:“樂女士和韋恩先生還在餐廳等著你們一起用餐哦!”
說完一邊往回走,一邊偷笑著嘀咕“哎呀呀,感情可真好啊”。
超憶癥的司理直到這時才終于想起來,自己原本是來叫許綰柚起床吃早餐的。而現(xiàn)在,距離他上樓已經(jīng)過去了快半小時了……
因為接吻而將客人忘在腦后的男女主人心虛地匆匆下樓入座,韋恩正在打電話,心事重重的樂慕青夫婦也并未注意到他倆紅得不太正常的嘴唇。
“……對,你已經(jīng)長大了,我知道。但你昨天晚上才進了警察局,今天早上一句話都沒說就獨自出門,又一直不接電話,爸爸媽媽會擔(dān)心的啊……不不不edith,你知道不是這樣的,媽媽她……okok,那媽媽想和你說兩……”
韋恩一頓,頭疼地放下手機,朝坐在身邊的妻子嘆道:“直接掛斷了,不過她現(xiàn)在和laura在一起,joyce說會幫忙看好她的,不用擔(dān)心。”
雖然經(jīng)過了一晚上的休整,但樂慕青的臉色也并沒有好看多少,她眼底泛青,疲態(tài)難掩,聞言抿唇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察覺到對面許綰柚若有似無的視線,她抬眼看過去,眼睛里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尷尬,疲憊又無奈地扯了下嘴角,道:“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