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岱岫垂首,眸光清和, 清瘦冷白的指尖拈著細長的銀針, 他微微蹙眉, 將針穿過樣布, 留下長長一道紅線,他細細端詳了會兒,道:“何必著急。”
“欲速則不達。”他舉起樣布,對著晝光瞧了瞧,哄小貓兒。
秦晚妝輕輕唔了一聲,小腦袋湊過來,也看那塊布樣,有些奇怪。
她覺得林哥哥繡得亂七八糟,像是在進行一些神秘的古老儀式。
但是秦小貓兒也不明白,就乖乖在一邊看著。
晝光清越,清風肅殺。
秦晚妝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紅白絲線繞成一堆,纏上青年人清瘦的手腕,扯也扯不下來的時候,秦小貓兒再也按捺不住好奇,聲音軟乎乎的:“林哥哥,你這樣做,會讓香囊更好看嗎?”
“……”
不,這樣只會讓他顯得更愚蠢罷了。
林岱岫覺得自己的臉都丟盡了。
青年人垂眸,看著自己纏滿紅線的手,輕輕咳了一聲:“此事非我所長,我須先研究研究,再教往往。”
“昂——”
秦晚妝應了一聲。
秦小貓兒的宗旨是,遇見困難睡大覺。
沒一會兒的工夫,她又闔上眼,卷翹長睫輕輕顫抖,小腦袋一磕一磕的,打了個小哈欠。
睡前迷迷糊糊的時候,小混賬還蹬鼻子上臉,扒著林岱岫的絳紅袖擺,語重心長地叮囑:“林哥哥,你要好好研究呀,要認真一些,不可以走神,我很急噠。”
“……”
窗牖外,枯枝敗落,水霧漸生。
“你做我先生吧。”
紅線纏手,林岱岫再一次被氣笑了:“混賬東西,無法無天了。”
“何人慣的。”他輕斥。
沒人回應,小混賬已經呼嚕呼嚕睡著了。
*
直到最后,林岱岫也不知道該如何繡香囊。
他把自己關在檀青臺上關了一整日,細密的絲線拖到地上,亂七八糟。
紅絲紛亂,順著烏發垂下。
林岱岫身上都沾了不少線,他忍無可忍,果斷放棄,差相白去請了個繡娘。
秦小貓兒繡香囊時,繡娘就在一邊教她,繡娘下一針,秦晚妝下一針,廢了十多塊上等料子,終于繡出個勉強能拿得出手的香囊。
小貓兒很滿意。
她興沖沖跑到秦湫書房里,想讓阿兄瞧一瞧。
風正清寒。
秦晚妝站在回廊下,敲門。
“阿兄。”
脆生生的聲音,帶了幾分雀躍。
她躥進書房里,遙遙便瞧見窗牖邊,枯枝斜斜打下,晝光清如許。
秦湫坐在書桌前,藍衣清瘦,他正垂眸,微微蹙眉,辨不清什么神情,但依稀能感受到青年人身上毫不掩飾的厭煩和冷戾。
秦小貓兒蹭過去,悄悄探出小腦袋,看書桌上擺著的幾十張畫像。
畫像邊附了文書,密密麻麻寫了許多小字。
畫上的女子大多生得漂亮,端莊秀雅,或坐或立,隔著畫像瞧,也能辨清女兒家身上獨到的風韻。
秦晚妝很好奇,她戳一戳畫紙,仰起小臉兒,問秦湫:“阿兄,這些是未來的嫂嫂嗎?”
秦湫把小貓兒拎到一邊,輕斥:“胡鬧。”
“這些都是清白的女兒家,豈容你這混賬胡言亂語。”青年人眉目疏冷,冷聲教訓蔫兒巴巴的小家伙兒。
他將桌上的畫卷都收起來,一一整理好,把西橋叫進來:“把這些畫像都送回京師。”
“此外,告知相爺,湫自知身份低微,商賈市儈難登高堂,亦羞于攀附世家姑娘,讓他不必再白費心思了。”他語氣松緩,似流水潺湲,言語間,卻盡是不容違逆之意。
西橋接過一沓畫像,應是告退。
秦相最近不知發的什么瘋,格外操心他長子的婚事,隔幾天就送來一堆畫像,可見朝堂還是不夠亂,他還有閑心做這等事。
離年關越來越近,秦相插手云州事也越來越頻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