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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也是要面子的呀。
少年人對上小姑娘水盈盈的眸子,一顆心乍然軟下來,晝光細碎,他情不自禁伸出雙手,把這只嬌氣的小貓兒舉起來。
噫——
小姑娘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她似乎有些詫異,轉轉小腦袋往旁邊望了望,眸子亮晶晶的,很快又自顧自開心起來,張開小手想握住晝光,然后開花兒給她的漂亮哥哥看。
小貓兒的嗓音軟綿綿的:“漂亮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少年人跪坐在地上,絳紅色長衣垂落在骯臟的泥地,聽見小姑娘的話,他壓下心里翻涌成浪的復雜情緒,輕聲笑笑,眸光清瑩如許:“我想仔細看一看往往。”
“唔——”小姑娘心里又開始開小花兒,耳尖紅紅,說話又磕磕絆絆,“可、可以的,我準允你看啦,漂亮哥哥、漂亮哥哥何時看我都是成的。”
哎呀,漂亮哥哥做任何事都是成的。
誰讓她日后要娶漂亮哥哥呢。
她、她既然要娶漂亮哥哥,自然對漂亮哥哥無有不應的。
*
有風吹過來,枝葉沙沙作響。
全公公踩著石板慢慢往后退,動作很輕,幾乎看不出什么變化,他目不轉睛盯著柴屋里的兩個人,哼笑一聲。
“爺,咱們就這么等著?”
章伏在全公公身邊站著,微微掃了柴屋里的人一眼,又轉頭對著全公公畢恭畢敬。
原先聽見來人身份時,章伏嚇得心驚肉跳,頃刻間都想跪下請禮問安。
但隨即他發(fā)現(xiàn),即便是太子,在貴妃娘娘面前也沒什么好的活法,登時感覺到自己投奔對了人,連帶著對那位曾經(jīng)高高在上,他踮起腳尖都望不見的存在產(chǎn)生了一絲微妙的情緒。
嘖。
現(xiàn)在是他在外頭舒舒服服站著,從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跪坐在骯臟的柴屋里。
這種想法讓他產(chǎn)生了極大的滿足,章伏覺得自個兒整個人都飄在云端,暈暈乎乎的。
全公公在宮里早就活成了人精,一眼就看出章伏的飄飄然,哂笑:“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好好跟著娘娘,自然能保你榮華富貴不斷,你的好日子在后頭呢。”全公公哼笑道,“你倒是撞了大運了,能從娘娘那兒接來現(xiàn)下這檔差事,你可千萬別負了娘娘的期望。”
“是,是。”章伏點頭哈腰,言語有些激動,“小的感激娘娘抬愛。”
他急于把活兒干完,好向上頭邀功,這會兒有些迫不及待:“爺,咱們什么都不干嗎?咱們有這么多人,一人一刀也能把里面那兩個砍死了。”
“亂刀砍死多難看啊。”全公公斜斜睨了他一眼,隨意接話。
對上章伏訝異的目光,全公公帶著笑,語氣慈祥:“那位到底是宮里出來的貴人,打小在娘娘身邊養(yǎng)大的,娘娘心善,見不得殘殺,故而特意吩咐要全他一份體面。”
“若是他不愿意呢。”章伏往柴屋里望了一眼,又問,“若是太子不愿意自戕,咱們該如何跟娘娘交代。”
全公公挽袖往墻邊走,呵呵笑:“那也只好亂刀砍死了,只是咱們得費點心,把他收拾體面點。”
“天底下多得是法子。”他又道,“你就在這兒好好看著,對,就在這兒,不要亂走動,省的驚動了屋里的小老鼠。”
乍然間,全公公僵住,柴屋里的少年人微掀眼簾,漫不經(jīng)心瞧著他,懶懶散散吐出三個字:“太吵了。”
全公公單手撐著圍墻,胸口的傷到現(xiàn)在還留著血口子,幾乎在瞬間,他又回想起方才被少年人用刀尖抵著的窒息感,訕笑:“是,咱家不說話了。”
少年人又低下頭,去哄懷里嬌氣的小姑娘。
院落內(nèi)堆滿了籮筐,全公公順著空道走到院門口,心里壓著的那塊大石頭才落下來。
他看著柴屋,眼底劃過一道暗光,向蒙面人使了個眼色,才扯著尖細的嗓音喊:“殿下,時候到了。”
“您把三小姐帶出來,老奴自然會把她送回秦府。”全公公瞇著眼笑,慈眉善目的。
小姑娘迷迷糊糊正要睡著,這會兒對壞人的話也聽不真切,把小腦袋擱在鶴聲肩頭,嗓音綿綿軟軟的,尾音拉長:“漂亮哥哥,他在說什么呀?”
“他要送往往回家。”
少年人伸手擋著小貓兒的眼睛。
“唔——”
小姑娘下意識點頭,又覺得不對:“那他豈不是個好人了?”
少年人把小貓兒輕輕攏一攏,省得這只不安分的小東西落到地上,輕聲笑道:“現(xiàn)下還不是,待會兒就是了。”
小姑娘覺得很奇怪,掙扎著爬起來想細細問一問她的漂亮哥哥,但小姑娘先前發(fā)了病,現(xiàn)下實在太累,又實在沒有精力爬起來,小貓兒又開始哼唧:“我好困呀——”
鶴聲攏袖,低頭靜靜看著她,看了良久,才道:“往往可以睡覺,但是我待會兒叫你時,你得醒過來,好不好。”
秦晚妝覺得自己被輕視了,重重點頭,小下巴磕到鶴聲肩頭:“我自然會醒的呀,你哪次叫我我沒有醒呀,我是個很勤快的姑娘呢。”
她覺得漂亮哥哥方才的話很沒有道理,顯得她格外懶惰一樣,但分明不是這樣,若是有人叫她,她自然能立刻醒過來呀。
少年人笑著看她。
這只嬌氣的小東西似乎不知道她說的話有多么不講道理,這會兒還理直氣壯的。
鶴聲只好輕輕闔上她的眸子,他微掀眼簾,瞧見外面圍著的死士,放緩了嗓音哄他的小小姑娘:“好孩子,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