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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呀,阿兄。”秦晚妝掛在秦湫身上,小手在她脖間輕輕撓了撓,貓兒一樣。
她覺得這些大人都不如她一個小孩兒聰明,她的病分明已經好了呀。
秦湫怔了一會兒,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兒,小姑娘似乎有些疼,掙扎著要逃開,秦湫放緩聲音,問她:“往往,阿兄出海的事是誰同你說的?”
秦晚妝迷糊了,阿兄怎么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卻反而來問她呢。
“府里有許多人在議論呢,我聽見啦。”小姑娘乖乖回答。
回答完,又扯扯秦湫的衣袖,重復,“好不好呀,阿兄。”
秦湫掩下眉間的戾色,溫聲道:“不可,往往身子弱,還是要喝藥。”
小姑娘有些頹喪,低垂著小腦袋想說話。
阿兄怎么那么不懂事呀。
秦湫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指了指桌上的匣子,“你的糕點都備好了,且去罷,把稻玉和西橋帶上。”
秦晚妝扒拉扒拉他,“阿兄,你不要出海了,好不好啊,林哥哥說,海外很危險,有妖怪呢。”
秦湫覺得這小祖宗委實不大聰明,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你且聽他糊弄你。”
小姑娘卻很執拗,秦湫輕嘆口氣。
“我日后若是得不到姑娘的準允,定然不出海,成不成?”他輕哄著,順了順小姑娘的長發,“且出門罷,不可再亂跑,乖乖聽稻玉的話。”
秦晚妝聽見阿兄應了才開心,跳下椅子,吧嗒吧嗒跑過去拎匣子,從里面偷偷取出一塊碧玉糕,跑到秦湫面前站定,眼睛晶亮晶亮的。
她舉著小手,踮起腳尖,“阿兄,你低一點。”
秦湫順著她俯身,小姑娘將糕點遞到他唇角,他就著吃了口,聽見小姑娘輕輕軟軟的聲音,“這小糕可好吃了,整個匣子里只有這一塊呢。”
秦湫啞然失笑,“那你作甚要喂給我?”
秦晚妝有些害羞,悄悄轉過身,她小小一只,瞧著就像個水藍小團。
秦湫聽見這小團兒軟軟的聲音。
“因為阿兄是個聽話的大人呀。”
第19章 開花
桃花如蓋,花瓣紛紛揚揚灑下來,恍若上了色的亂瓊碎玉,星星落落分散在泥地上,小道便似日暮時燒起的云霞。
秦晚妝上了西鄰山,沿著石子小路往山腰走。
小姑娘生得好看,雙瞳剪水,宛轉蛾眉,干干凈凈的,一瞧便是精心供養出來的金枝玉葉。
只是她穿得厚重,稻玉生怕這小病秧子受了寒,又為她披了件正青銀紋氅衣,此時愈發像個精致的小圓子。
“那是哪家的小娘子,出落成這個模樣,家里人竟也肯放她出來,也不怕教人哄走了。”
“那小姐瞧著清貴,約莫也是那幾家的貴人。”
云州說得上名頭的無非是湘王府、太守莊家,再加一個秦氏,秦氏雖為商賈之流,但長久以來樂善好施、仗義疏財,頗得人心,更遑論其商行遍布四海,堪聚天下金銀。
旁的人卻不大相信,紛紛笑起來。
“這山又不是什么金疙瘩,哪家的貴人會上這兒來。”
“是了,聽說秦家小姐是個不長命的,日日都在府里養身子,莊家又各個風流,這會兒指不定在錦屏樓哪個雅間里窩著。”
“至于湘王府......”那人頓了頓,想起了什么,“湘王府是不是同秦家在議親,我聽說,江世子同秦家小姐十分要好,上次老太傅歸鄉,他們倆在書院還是一道見得老太傅。”
“聽書院里的人說,那二位當真是形影相依啊。”
“一個注定早死的病秧子,湘王府竟然肯要?”
“王府要不要,豈輪得到你管!”細白長鞭甩到地上,揚起塵埃,“云州當真富庶,你這樣的蠢人也能吃飽飯在這兒嚼舌根子。”
江婉兒站在山道上,眉頭擰起,厲聲呵斥。
她現在最聽不得秦家和王府之間的彎彎繞繞。
什么形影不離、情比金堅,分明都是子虛烏有的事,這些人倒是說得有鼻子有眼兒的,好像親眼見著了一樣。
她拿鞭子抵樹,堪堪站穩了。
她想起前些日子路過書房,二哥哥從書院回來后不知道抽了什么風,非秦晚妝不娶;父王大抵也是瘋了,提親被秦家主拒絕后,竟然放出流言要壞了秦晚妝的名聲。
她現在都不敢見秦晚妝。
那個小傻子現在定然還什么都不知道,她那么小,只曉得吃糕,聽見這些話沒準還會上前氣呼呼地辯駁,說出的也無非是什么“你怎么這樣啊”“我不理你了”之類的廢話。
半點兒用都沒有。
說不準她還會被氣哭。
嘖,沒用的小東西。
江婉兒又厭煩起來,細白長鞭往桃樹上很甩,桃花簌簌而落,掉了一身,江婉兒冷眼看著噤若寒蟬的那幾個廢物,“滾。”
那幾人本就是無權無勢的平民百姓,被嚇得不敢動彈,在生怕被王府的貴人發落了,聽見她說話才大喘口氣,麻溜滾了。
“你倒是對你那小嫂嫂很好。”祁新月微微笑著,問身邊人,“那位秦家小姐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