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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一閃。
彎刀帶著血,直直插入江曲荊的大腿,鮮血順著錦袍洇出來,一點一點向外暈開,江曲荊疼得發懵,青筋凸起。
劇烈的刺痛自大腿而上,像是要直直剜下一塊血肉,密密麻麻的酥疼像千萬只白蟻,不間斷地噬咬著他的骨頭,江曲荊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眼角猩紅。
古怪的味道。
秦晚妝又想起云觀山上帶血的兔子,她時刻謹記著要閉眼,這會兒雖然好奇,但到底沒有睜開眼,只是扯了扯鶴聲的袖子,“怎么了呀。”
又有兔子受傷啦?
鶴聲怕她被血腥氣嚇住,輕輕牽住她的小手,目光冷冷掃過江曲荊,笑著,溫言細語,“發瘋的髭狗罷了。”
漂亮哥哥身上帶著淡淡的苦茶味,顯得有些清苦,卻干干凈凈的,秦晚妝喜歡這樣的味道,悄悄往鶴聲身上蹭蹭。
這次鶴聲沒有推開她。
她有些害羞。
這是乖孩子的獎賞嗎?
小爪子輕輕撓了撓鶴聲的掌心,小姑娘細聲細語的,“我可以睜眼嗎?”
鶴聲嗓音清冷,“可以。”
小姑娘睜眼,正對上鶴聲清明干凈的目光,漂亮哥哥生得很好看,本就端艷的容貌在黃昏下顯得有些綺麗,像個攝人魂魄的山茶精,他又笑著,眸子里好像藏了澄澈通透的湖泊。
真、真好看呀。
秦晚妝耳尖紅紅的,捂著臉。
她覺得這樣不可以。
漂亮哥哥生得過分好看了。
小姑娘扯了扯鶴聲的袖子,鶴聲也順著她,俯身含笑,軟軟的小手貼上鶴聲清瘦的脖頸,秦晚妝的聲音輕輕的,像是下定決心才說出口,“林、林哥哥說了,我的娘親是個漂亮石頭。”
鶴聲輕輕嗯了聲,等著小姑娘的后話。
秦晚妝繼續說,磕磕巴巴,“那、那我以后也很漂亮的。”所以,我們、我們很相稱的。
鶴聲覺得小姑娘可愛得耀眼,心都要化了,捏捏她紅彤彤的耳垂,“往往日后自然很漂亮。”
呀,漂亮哥哥捏她的耳朵呢。
心里的小花兒開了,秦晚妝捂住臉。漂亮哥哥怎么總是逗她,她、她會不好意思的呀。
*
有春風吹來,江上霧氣浩蕩,萬千霞光流轉。
秦晚妝手上系著水綠小環,青鳥翠羽順勢垂下來,小姑娘輕輕搖著小手,翠羽也慢慢晃起來,劃出瀲滟的清光。
稻玉連忙迎上來,為她披上氅衣。
秦晚妝搖搖她的青鳥翠羽,炫耀一樣,如愿瞧見稻玉眼里的笑,才暈乎乎地開口,“阿兄呢?”
“東家與先生在書房。”稻玉回她,“小姐醉了,先用些醒酒湯吧。”
秦晚妝不服氣,嗓音綿綿軟軟的,“我沒有醉呢。”
真是的,青梅酒如何能醉人,稻玉姐姐就是看不起她罷了。哼,真教人生氣。
小姑娘不聽勸,晃蕩著步子跑到書房。小廝們不敢攔她,倒真教她跑到門口。
書房里點了燈,有些昏黃。
“近來云州倒是熱鬧了許多。”林岱岫單手撐桌,手里拈著棋子,坐得斜斜歪歪的,渾身沒骨頭的樣子,“不知道的還當朝廷搬到云州了。”
秦湫照例是清冷端方的文雅樣子,提著玉骨扇,打回他要悔棋的手,嗓音清醇淡漠,“此事與你我何干。”
林岱岫訕笑,“我不過隨口一提。”
他看著秦湫,想起什么,道:“我自然不敢去淌這攤渾水,只是,往往年紀小,若是被有心人利用,秦家也沒法子獨善其身不是?”
秦湫掀起眼皮子,冷冷看了他一眼,落子,“管好你自己,往往比你乖巧得多。”
林岱岫笑笑,卻不再言語。
秦晚妝耳尖抖抖,精確捕捉字眼,推開門進去,得意洋洋,“我、我自然是比林哥哥乖巧的。”
她晃悠悠地跑到秦湫身邊,揚著小下巴,等著秦湫的夸獎,一副驕傲十足的小模樣。
渾身的青梅酒氣。
秦湫把這只討賞的小東西拎到懷里,屈指輕輕敲了敲她的小腦袋,冷言斥道:“混賬東西,誰許你把青梅酒當水喝?”
她眼神里帶了點茫然,伸出手輕輕聞了聞衣袖。
沒有味道呀,阿兄是如何知道她喝酒的?
怪了,這莫非就是阿兄不為人知的神通嗎?
她的小腦袋里空空蕩蕩,下意識往秦湫懷里蹭,“阿兄,我想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