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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湫掃他一眼，啞然，笑得淺淡，掐了掐小姑娘軟軟的小臉兒，又重復(fù)一遍，“好，不讓你林哥哥知道?！?

小醉鬼說完了她的大事，捧著糖笑得甜甜的，在院子里晃來晃去，身姿斜斜歪歪的，時(shí)不時(shí)低頭啃兩口。

迷迷糊糊間又想。

呀，她把自己吃掉了。

*

次日，晨光熹微。

云觀山此刻正升起渺渺的煙霧，秦晚妝小尾巴一樣，抱著書卷走在林岱岫身后，她今日穿著青衣，一蹦一跳的，像個(gè)小艾草圓子。

林岱岫散散睨了她一眼，步子悠悠晃晃，嗓音帶著點(diǎn)慵懶，似笑非笑，“你倒活潑得很?！?

他想起昨日夜里的小醉鬼，在院子里晃著晃著就要跳到檐上摘月亮，帶她上了檐，又迷迷糊糊地瞎跑，不出半刻又抽抽嗒嗒哭，說她的糖畫沒了，四處找自己的糖畫，渾然忘了自己又咬又啃，吃得津津有味的小模樣。

昨日夜里折騰了半宿，他有些倦怠，輕輕打了個(gè)哈欠，小姑娘理直氣壯的聲音落在山道上，“我自然活潑呀?！?

林岱岫又笑，“是了，你自然是活潑的。”

云觀書院名冠天下，修得閑雅氣派，青堂瓦舍，畫棟雕梁，處處輕奢沉樸，林岱岫領(lǐng)著小姑娘進(jìn)了門，路上遇見的弟子大多都恭恭敬敬垂首稱山長或是先生，林岱岫淡淡頷首應(yīng)了。

“山長身邊怎么跟了個(gè)小姑娘......”

“那是山長的妹妹嗎？從前卻沒見過?！?

秦晚妝好奇地扭頭去看出聲的人，林岱岫卻絲毫不理，悠悠把小姑娘拎到一間簡樸的屋子里，隨手從書架上揀選出一本書，擱在她面前，“來，背一背?！?

秦晚妝瞧見樹上密密麻麻的字就頭疼，此時(shí)被林岱岫按在椅子上，乖乖巧巧的，“林哥哥，你去授課罷，我會(huì)聽話的?！?

林岱岫又睨她一眼，輕輕笑出聲，頷首，“甚好。”

等林岱岫出去，秦晚妝才打開自己的小布包，里面擺著一壺精巧的青梅酒，還有泛著綠白光澤的藍(lán)田玉。藍(lán)田玉是阿兄這次帶回來哄她玩兒的，她瞧著好看，就悄悄裝進(jìn)自己的小布包。

阿兄說，這玉可以給她打個(gè)步搖。她才不要步搖呢。

她悄悄把藍(lán)田玉裝進(jìn)小布包，阿兄和林哥哥都不知道，嘿嘿，她可真是個(gè)十分聰明的小孩兒。

她跳下椅子，背著小布包往外走。

找漂亮哥哥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笨蛋語錄：

雖然林哥哥連中三元，但他實(shí)在是個(gè)不懂事的大人，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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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太傅

三月初，正是鶯飛草長的好時(shí)候，書院里飄著清清淡淡的青草味兒，透過枝葉，仿佛能瞧見朦朧迷離的瑰光。

秦晚妝背著小布包，在書院里繞路，不知道繞到何處，走進(jìn)一間雅致簡樸的院落，里面走出個(gè)白發(fā)蒼顏的老者，正捋著胡須，同周身的年輕人攀談。

“老朽久居深山，竟然不知道濟(jì)朝出了世子這般的高世之才，慚愧慚愧?？蓢@，世子若是生在京師，定為賢才良相?！崩险邠u了搖頭，渾濁的眼神里帶著深深的惋惜。

“太傅抬愛荊了?！苯G回得謙卑，他今日穿了一身灰袍，手里攜卷竹簡，照例是溫柔清朗的少年君子模樣。

“太傅親臨書院，我等喜不自勝。”年輕夫子出聲，“前廳備了茶，山長恭候多時(shí)了，還望太傅移步?！?

“山長？”老太傅似是糊涂了，須臾方道，“老朽記起了，是那姓林的小兒。”

他長嘆口氣，言語里帶了點(diǎn)悲愴，“匹夫尚知責(zé)有攸歸，堂堂三元榜首，竟自甘墮落至此，尚不如匹夫耳。老朽不見他，也不喝他的茶?！?

眾人皆噤聲。

秦晚妝擰著細(xì)眉，語帶不悅，冷哼道，“不喝便不喝，林哥哥的茶可貴呢。你不識(shí)貨，活該喝不到茶?！?

四下寂靜，小姑娘清脆的聲音落在院子里，顯得格外顯眼。秦晚妝穿著青衣，像條矮矮的小竹子。

老太傅氣笑了，對(duì)著小姑娘道：“你是哪家的姑娘，青天白日拋頭露面便罷了，竟也敢插長輩的話，你爹娘是如何教你的?！?

秦晚妝長這么大，還是頭一回被人這樣不留情面地訓(xùn)斥，小臉撲紅，堅(jiān)持反駁道，“我就是要插話，你說得不對(duì)?！?

“胡攪蠻纏?！崩咸底源蚋胬线€鄉(xiāng)，就從未被人當(dāng)眾違逆過，氣得拂袖，“她一介弱質(zhì)女流，竟也能出現(xiàn)在這般富有天下盛名的書院里，可見林岱岫那宵小確是個(gè)離經(jīng)叛道的庸夫！”

“天底下多得是巾幗英雄，女兒家便不能求學(xué)了嗎？”秦晚妝性子軟，一生氣就要掉眼淚，此時(shí)咬著牙，撲上去對(duì)著老太傅的胳膊啃了一大口。

“放肆?！憋柡?yán)的聲音。

老太傅甩袖，小姑娘力氣小，順勢摔倒在地，老太傅冷斥道：“荒唐，女子?jì)扇?，便該待嫁閨閣，聽從父兄命。林家小兒此舉，名不正，言不順?！?

“倒置本末，貽笑大方。”

渾濁粗糲的話語砸到地上，老太傅輕哼一聲，示意左右把小姑娘扶起來，“念你年幼，速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