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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又道,“裝兩份。”
“是。”
張婆手腳麻利,把食盒遞給酪奴。
秦晚妝半道劫過來,“給我罷,我去找林哥哥一起吃,酪奴你乖乖在家,不要跟著我。”說著,一溜煙往外跑,半晌就沒影了。
酪奴連忙去追。
秦府不小,酪奴追到一處園圃便找不著人,神色倉皇,“小姐,您別玩兒了,快出來吧。”
才不要呢。
她可清楚得很,酪奴就是阿兄插在她身邊的眼線,若是被發現,酪奴肯定又要講一堆話勸她回屋了。
秦晚妝像只貓兒一樣縮在草叢里,眼前是繁密的枝葉,她斂息屏聲,小手貼著唇角,眼睛清瑩秀澈。
腳步聲越來越近。
秦晚妝的心撲騰撲騰跳起來,她慢慢往墻角的洞里挪。
枝葉抖動,吸引了酪奴的目光,她踩著濕潤的泥土走過來。
別過來!
秦晚妝心里吶喊,她今日必然是要出門的,她才不要被拘在屋子里呢。
腳步停了,酪奴正要捋開枝葉,園圃里響起個清清涼涼的聲音,“酪奴。”
林岱岫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酪奴收回手,欠身行禮,“先生,您可見著小姐了?她說要同您一起用膳。”
秦晚妝抓了條帕子咬著,眉頭都皺起來。
可惡,林哥哥不是去書院講學了嗎?
玩忽職守!玩忽職守!
她要跟阿兄告狀,讓阿兄扣他的月錢。
林岱岫散漫睨了眼草叢里咬帕子的小兔子,小兔子也抬眼,嗷嗚嗷嗚的,一副要咬他的樣子,他尾音拖長,慢悠悠道:“往往......”
小兔子這時端正起來,雙手合十拜來拜去。
林岱岫輕輕笑,“往往正同我在一塊兒,不必憂心,用完了早膳我再將她送回去。”
“那奴婢就放心了,還勞煩先生照顧小姐。”酪奴松口氣,又躬身福禮,才離開。
林岱岫慢悠悠走過來,松青縐紗順著風晃蕩,他的步子漫不經心的,瓷凈修長的指節掀起枝葉一片。
“哎呀。”故作訝異的聲音,秦晚妝抬頭,對上林岱岫帶著笑意的清亮眸子,嗓音溫和平緩,“哪家的小臟貓不聽話啊。”
他俯身,細細端詳了會兒,捏捏秦晚妝濺上泥點兒的小臉,秦晚妝嗷嗚咬上他的手指,留下一個小小的牙印兒,翻臉如翻書,“我不理你!”
她才不是小臟貓,她可最愛干凈了。
說著,飛快拎著食盒竄出去。
林岱岫看著小姑娘從洞里鉆出去,悠悠笑著,肩頭微微聳動,蒼翠古樹上落了幾片綠葉,陽光細碎,他取了錦帕細細擦拭手指,眉目卻顯得有些疏淡,“相白,去跟著。”
樹上枝葉一晃。
秦晚妝出了秦府,直奔錦屏樓。
今日的錦屏樓竟然開門了,茶樓喧鬧,游人如織,秦晚妝拎著食盒踏進去,迎面走來個面容整肅的中年男人,秦晚妝縮了縮小腦袋,覺得怪害怕的。
“我找漂亮哥哥,你知道漂亮哥哥在哪兒嗎?”
小姑娘綿軟的嗓音落在耳邊,莊霍不禁又想到莊家那些一見著他就哭的小孩子,他怕嚇到她,刻意放緩了聲音,“姑娘可知道您要找的人的名諱?”
太子殿下吩咐,錦屏樓若是有生得漂亮的小姑娘來,立刻回稟他。莊霍在樓里蹲了一上午,漂亮小姑娘見了不少,也往樓頂送了不少,結果每次都被原封不動送下來。
連累他還得承受太子殿下盛怒。
莊霍想,他這次特意問謹慎些,必然能挑出正確的人選,讓殿下滿意了,他聽見小姑娘迷茫的嗓音,“漂亮哥哥就是漂亮哥哥呀。”
上次那個壞人都知道的,這個人怎么不知道啊。
不大聰明的樣子。
秦晚妝解釋了一通,“就是生得特別好看的哥哥。”
秦晚妝想了想,又補充:“他性子很好的,心地又善良,說話溫溫柔柔,從來不會生氣,像山上的神仙一樣好看。”
莊霍安靜聽完她的話,在腦子里搜羅了一圈兒,堅定道:“我們這兒沒有這樣的人。”
秦晚妝輕輕啊了一聲,焦急道:“我上次就是在這兒見著他的。”
莊霍斷定這人不是太子殿下要找的,臉上的柔色又收起來,他本是戰場上拼殺的將士,臉色繃起來后顯得滿臉殺氣,秦晚妝不敢看他,悄悄往后退,低著頭,眼睛濕漉漉的,小聲反駁,“我上次就見著漂亮哥哥了......”
她還想讓漂亮哥哥瞧瞧她的山茶呢。
莊霍又站在門口去堵別的小姑娘了,秦晚妝憑著記憶細細思索了會兒,摸著路往上走。
她記得,漂亮哥哥約莫是住在樓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