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扯了扯唇角,輕輕握住自己的手腕,聲音很低:“疼。”
“能不能別走。”他說。
秦晚妝心都化了,惡狠狠瞪了章林一眼,又坐回去幫漂亮哥哥看傷,小腦袋蹭到鶴聲布滿傷痕的手腕旁邊,輕輕吹氣:“吹一吹就不疼了。”
章林:“......”見了鬼了。
他常年養尊處優不知節制,肥肉一抖一抖,他蠕動著身子,慢慢往門口爬,饒是如此,他也覺芒刺在背,章林身姿僵硬,謹慎地回頭窺伺,乍然對上冷漠寡淡的目光,就像淬了臘月封凍的湖水,心哇啦哇啦地涼。
“怎么了呀?”軟軟的聲音在屋子里響起。
章林揉了揉眼睛,只覺得自己看錯了,剛才要殺人一樣的目光乍然融化,鶴聲安安靜靜坐在遠處,垂首低眉,嗓音溫和干凈,帶著點微不可察的顫抖:“無礙。”
小姑娘心疼地問:“漂亮哥哥,壞人是不是總欺負你啊。”
她可看見了,漂亮哥哥另一只手上也有傷,那個伯伯真是壞透了!黑心腸!
軟軟的小手貼在傷痕上,鶴聲細長的睫毛悄悄顫顫,他輕輕嗯了聲,“樂師身份低微,人盡可欺。”
漂亮哥哥的嗓音干干凈凈,像天山上終年不化的一捧雪,此時雪粒流落亂街巷,漸漸顫抖融化,人人都可以來踩上一腳,被迫沾上骯臟的底色。
秦晚妝心都碎了,咬牙罵人,“那個伯伯壞死了。”
章林:“......”章林麻了。
第7章 寶書
“咳。”
短短一個時辰,秦晚妝經歷了太多的事,更遑論外面還下著雨,漆黑的屋子里清寒冰冷,秦晚妝有些受不住,小手握拳抵住唇角咳了兩聲,臉色有些蒼白。
“都過去了。”鶴聲連忙安慰她,白凈的手僵硬地垂在地上,顯得格外病態,他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動作,只能用言語掩飾內心突如其來的惶然,“我現在很好......”
所以,不用為我難過。
我真的很好。
細長的睫毛蝴蝶般撲閃,秦晚妝定定看了鶴聲一會兒,看得鶴聲手指蜷曲,抓住地上的絨毛錦絲地毯,修長的手骨節分明,青藍色經絡凸出,他唇角干澀,“是不是......”
是不是我太不識抬舉,惹你厭煩了。
話到口邊,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他受不住這樣的沉默,鼓足勇氣抬頭,卻對上秦晚妝干凈的目光,小姑娘已經湊到她耳邊,悄悄說,“漂亮哥哥,壞人在這里,你是不是不敢說呀?”
小姑娘一副猜中了他的心事的得意樣子,低頭蹭到他身邊,以一種籌謀家國大事的嚴肅態度道:“我可厲害啦,等我回家就告訴阿兄,讓他來抓壞人。”
“我會為你做主噠。”
一錘定音。
眼前的漂亮哥哥似乎有些錯愕,清澈的眼睛睜了好久,他才喃喃道:“好。”
秦晚妝被看得有些害羞,悄悄捂住臉。
漂亮哥哥好乖啊。
“撲通——”章林嚇得摔倒,連滾帶爬摸索著站起來,對上鶴聲冷冷的目光,只覺脖子一涼。
那目光沒別的意思,只是精確代表著一句話:再不滾,你就永遠不必出去了。
章林嚇得屁滾尿流,腿都軟了,扶著墻踉踉蹌蹌跌撞出去,好不容易走到臺階處,感受著久違的光亮,他長舒一口氣,樂極生悲,一腳踩空險些摔滾下去,身子往前傾,被一只手拉住。
撞入眼簾的是滿目的殷紅色,眼前人松松散散罩著件袍子,長發用木笄挽在腦后,林岱岫懶懶拽著他,輕笑道:“章老爺,真是趕巧了。”
他身后跟著先前小姑娘身邊的小廝,那小廝摁著短刀,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剝的樣子,樓下橫七豎八躺著不少護院,哎喲嘆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岱岫掀起眼皮子,悠悠說了句:“知道你劫的是誰嗎?”
他從章林旁邊走過,漫不經心說了兩個字。
章林的心緒大起大落,白眼一番,直直往后栽去,暈了。
林岱岫又笑笑,同西橋道:“好玩兒的很。”
*
門吱呀一聲,細碎的光順著木門跳進來,屋內總算亮堂了些,但還是顯得昏暗。
秦晚妝眼睛一亮。
林岱岫攜西橋在門口站著,西橋滿臉焦急,三步做一步沖過來,把秦晚妝拉過來,繞著她細細打量了許久,看她身上沒傷才送了口氣。
林岱岫斜倚著門框,懶懶散散的,絳紅色袍子垂地,他輕輕笑著,“玩兒夠了就回罷,若是再遭風寒,縱是撒嬌耍滑也不許出門了。”
秦晚妝有些不舍,但沒法子,只得同鶴聲告別,她手忙腳亂取出自己小布袋里揣著的首飾,自以為隱秘地塞在鶴聲手里,輕聲跟他說悄悄話,“漂亮哥哥,這些東西可值錢了。”
她忍痛道:“你當了吧。”
雖然她舍不得首飾,但她必然是要對漂亮哥哥負責的。她得做個敢于擔當的姑娘,有了錢,漂亮哥哥就可以上下打點不挨欺負了。
鶴聲怔怔看著手里的布帶,恍然間回過神,才驚覺秦晚妝已經走遠,他長舒一口氣,又顯而易見地迷茫起來。
他好像跌入一場美夢,美夢里由他曾經千萬次祈求的所有奢望,但唯獨不像真的。
彩云易散琉璃碎,他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晃眼間,他又回到冰涼冷漠的深宮,他一個人站在大殿里,身邊是濃重的血氣和飄揚的縞素,鮮紅和枯白交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