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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隱道:“此地風景秀美,群山巍峨,本尊特來賞景,難道不行?”
信你有鬼。
沈墟暗道,大熱天兒的,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在正氣盟要選盟主的當口上來,很難不叫人懷疑你別有居心。
“明日乃正氣盟會期之日,鳳尊主身份特殊,現身此地恐讓人誤會?!?
鳳隱笑了:“世人誤會我之處豈止一二,本尊何懼?沈少俠未免也太過操心,正氣盟又與你何干?”
沈墟正色道:“在下不過是不愿見兩方短兵相接,徒增殺孽?!?
“說得好聽,你只是不想劍閣弟子卷入風波罷了?!兵P隱斜睨過來,說話專喜戳人痛處,“沈墟啊沈墟,你一個劍閣棄徒,慘遭唾棄,事事卻仍以劍閣為先,這等以德報怨的胸懷,實非常人能比,本尊佩服?!?
“在下所思所謀,確為劍閣,那又有何不光彩了?”沈墟語氣淡淡,倒也不否認。
鳳隱奇道:“你圖什么?”
沈墟答:“惟求對得起恩師與良心而已?!?
鳳隱無話可說,因為沈墟所答的良心,這玩意兒他沒有。
“這個。”沈墟忽然別扭地扯了扯頭上罩著的紅衫,樣子有些笨拙,“能取下來嗎?”
鳳隱:“不能。”
“為何?”沈墟不滿。他驀地想起,他還從未見過鳳隱的模樣,之前僅有的幾次交鋒,他都還是個瞎子。想到瞎子,他又想起當日在藏經閣弄瞎了他,此后還強灌他酒的瘋子。那瘋子也著紅衣。他心中咯噔一下,聯想起那瘋子的言行舉止,竟與鳳隱如出一轍。
鳳隱自不會言明此時的沈墟瞧著就像是位頂著紅蓋頭的新娘子,他很滿意,冷冷道:“不為何,你若敢揭開,往后我就專跟劍閣作對。小小劍閣,在我天池圣教眼里,不過是區區螻蟻,本尊要它生便生,要它死便死?!?
打蛇打七寸,他已拿捏住沈墟的軟肋。
果然,沈墟不吱聲了。
下一瞬,沈墟的身子就軟了下去,似要昏倒。
鳳隱眼疾手快,足尖輕點,沖過去長臂一撈,便將人攔腰截住,摟入懷中,正要檢查傷勢,頸側就抵上了一根冷冰冰的物事。
他身子一僵,靜默中,只聽流蘇墜子玎珰響。
是根金步搖。
鳳凰點翠金步搖。
嗯,他送的。
他笑了:“沈少俠進了江湖這個大染缸,也無師自通,學會了賣弄心機?!?
“雕蟲小技,不敢賣弄。”沈墟一把扯落紅衫,如電的目光直射而來,觸到鳳隱那張臉,瞳孔猛地一縮。
鳳隱抱著沈墟,被利器制住要害,仍能從容不迫地綻開笑容:“本尊相貌如何?”
“很,很好。”沈墟說話突然打了個磕絆,輕咳一聲移開目光,“鳳尊主光風霽月,龍章鳳姿,在下多有得罪。”
嘴上奉承著,手上毫不留情地點了鳳隱上身穴道,將那件紅衫擰成股繩,捆住鳳隱雙手,牽著就走。
“你要帶本尊去何處?”鳳隱任他牽著拉著,嘴里尤在不清不楚,“莫不是瞧我生得俊美異常,心生淫念,便要強擄了本尊,再找個沒人的地方關起來,日日撩撥,夜夜把玩……”
“閉,閉嘴?!鄙蛐媛犓煌ㄎ垩苑x語,耳根霎時通紅,扭過臉來,兇霸霸道,“再胡說八道,我,我就……”
想撂句狠話,卻卡了殼,一時想不出他能將鳳隱如何,總不能殺了吧?
“你就如何?”鳳隱鳳眸微瞇,“本尊有一萬種將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要不要我教你?”
“不必,在下有幸領教過。”沈墟冷著臉道。他渾身上下濕透了,臉上脖子上手上,凡是衣服沒遮住的地方到處都是肉眼可見的細小擦傷,狼狽的他此時就是瞪大了眼睛面寒如霜,也沒有什么威懾力,反教人心生憐惜。
鳳隱細細看他一陣,眨眨眼:“我原還在想,你這么笨,何時能認出我來,如今看來,也不算蠢得無藥可救。”
“素昧平生,何以一見面就弄瞎我的眼睛?”沈墟見他毫無悔過之心,怒火頓生。
鳳隱惡劣地勾了勾唇角:“因為我看上了。”
沈墟蹙眉:“看上什么?”
“你的眼睛?!兵P隱似笑非笑地注視著他,“干凈,澄澈,無欲無念,這樣漂亮的眼睛,怎能讓旁人瞧了去?”
都說鳳隱其人,很邪氣,邪的就是他那雙眼睛,無論他如何看你,正經,或不正經,你都會覺得自己像只被盯上的無路可逃的獵物,頃刻間要被拆吃入腹。
或許正是他從來臟邪,就見不得他人純潔干凈,所以要毀去,要侵占。
沈墟遍體生寒,只因為旁人眼睛好看便要弄瞎了,這是什么魔頭行徑?
“不可理喻!”沈墟忍無可忍,罵道。
鳳隱被罵了,先是一愣,而后仰頭大笑起來。
沈墟斥道:“你笑什么!”
“笑你連罵人都不會。”鳳隱笑得猖獗,“沈墟啊沈墟,你怎么如此可愛?”
沈墟羞憤欲死,決心閉上嘴,不再與他瞎纏,腳下也加快了步伐。
“你腿怎么了?”鳳隱被他牽著,察覺他走路微跛。
沈墟既已決心不搭理,自是不答。他此時渾身都疼,尤其右腿和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