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棲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關撲本就是一種民間賭博,雙方以一種貨物談好價格,設賭定輸贏。
如買方贏,則貨物歸買方而不必付錢;如賣方贏,則買方付錢且得不到貨物。
沈墟起先連關撲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不過是多看了那盞琉璃蓮花燈幾眼,就被貨郎拉住了,一頓游說,沈墟盛情難卻,隨口問了句價錢幾何,貨郎說若郎君運氣好就白送。
天下哪有白送的道理?
沈墟再傻,也知道白給的東西不能要,轉身就要走。
結果沒走成,因為玉盡歡站定了。
他也看上了那盞流光溢彩的琉璃燈。
沈墟當時就預感到,完了,要被宰。
貨郎定價三兩紋銀,擲骰子比大小,贏了白送,輸了給錢。
對于一盞燈來說,這就是天價。三兩紋銀夠普通老百姓半個月的口糧。
沈墟兩眼一黑:“玉兄,要不咱……”溜吧?
玉盡歡金口一開:“十兩。”
沈墟閉嘴:“……”
他瘋了。
“十兩?”貨郎也覺得他瘋了,“這位郎君,這……只是一盞蓮花燈,雖說是琉璃做的,燒制技藝高妙,但……”
“廢話少說。”玉盡歡嫌他啰嗦,丟下銀錠子,“十兩,我贏了燈歸我,你贏了,錢給你,燈還歸我。”
貨郎兩眼放光,覺得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散發著自信光輝的大肥羊。
以一搏十的買賣誰不做呢?
何況還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好好好,既然郎君愿意加注,小人奉陪到底。”貨郎笑瞇瞇掏出骰子盅來。
比完大小,沈墟抱著價值十兩的蓮花燈,氣呼呼走在堤上。
夕陽臨照,煙波浩渺,暮靄斜陳,近處游人如織,衣香鬢影,遠處蓮葉接天,紅霞映水。湖上畫舫盡開,頭尾相接,有若浮橋,歌歡簫鼓之聲,振動遠近,荷風靡香,動人心旌。
“你怎么看起來不大高興?”玉盡歡納悶。
沈墟面無表情:“我很高興。”
十兩換回一個燈,誰敢不高興?
玉盡歡不信:“那你笑一個。”
沈墟:“……”
他沒笑,玉盡歡笑了,低沉的笑音就響在耳邊,很近,直穿過耳膜,往人心里鉆。
沈墟的耳根又不爭氣地紅了。
“那貨郎在骰子上做了手腳。”沈墟忍不住道,“再來多少回,你也贏不了。”
“我知道。”玉盡歡道。
沈墟:“你知道?”
知道還充冤大頭?是嫌頭不夠大嗎?
玉盡歡被他一本正經生氣的樣子逗樂了,手癢,想捏臉,好歹忍住了,輕咳一聲:“你不是喜歡這燈嗎?”
“喜歡是喜歡……”沈墟話說一半,打住,蹙眉,“你是因為我喜歡才跟他玩關撲的?”
“若是聽他的,只賭三兩,咱們沒了錢,也得不到燈。”玉盡歡道,“我想要燈,那就得找到一個即使我輸了也能讓他心甘情愿交出燈的兩全之法。”
“重金誘之。”沈墟恍然。
玉盡歡頷首:“現在懂了吧?我買的不是一個燈,還是他今夜的謀財之物。”
沈墟:“但十兩還是貴了些,你也不必……”
“千金難買心頭好,錢財乃身外之物,你也不必替我心疼。”玉盡歡打斷他,調侃道,“哪一日若我死了,錢還沒花完,你才真的要心疼我。”
“是嗎?”沈墟淡淡道,“我怎么覺得,相比之下對你來說,錢花完了人還沒死的境況更慘呢?”
玉盡歡無可反駁:“嘖,墟墟,我發現你變了。”
沈墟:“變了?”
“變得伶牙俐齒了。”玉盡歡倒轉扇柄敲了敲他的腦袋,“走吧。”
沈墟:“走去哪兒?”
玉盡歡:“此處人多眼雜,過于喧鬧,我們自去泛舟布筵,賞月觀蓮,豈不清靜?”
二人于是租了一條烏篷船。
撩簾進去時,船艙里已備好薄酒與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