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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記官急忙跪下:“是是是,屬下該死。”
突魯贊收回手:“起來吧。”
轉(zhuǎn)眸望向臺階下的太監(jiān):“首告有功,你以前在宮里做什么?”
太監(jiān)伏拜在殿里顫抖著聲音道:“奴才是紫宸殿的掌殿太監(jiān),負責管理陛下寢宮的人事。”
突魯贊點點頭:“起來吧,日后繼續(xù)做你的事,來日女皇陛下返宮,還要回紫宸殿住。”
太監(jiān)如獲重生,忙不迭得謝恩。
突魯贊看向殿內(nèi)的一名大將下令,讓他去穩(wěn)定盤鎬城內(nèi)民心。
盤鎬城內(nèi)百姓生活一切照舊,不做任何改變,吐蕃軍隊除去守城和皇宮的,其余分散駐扎到北門,不得擾民,違令者殺無赦。
一名大將軍又問:“宮里的其他太監(jiān)和宮女怎么處置?”
突魯贊冷笑一聲:“這些宮女太監(jiān)們也投降的太快了點兒,畏死不奇怪,但也不見得都是些沒骨氣的,必然有人提前授意過。全部都留著,讓他們照舊當值,日后或許會有驚喜。”
另一名大將軍道:“那可要末將率軍攻向陜州?”
突魯贊一個手勢:“暫時不必,將士們離開吐蕃長途奔襲至此,已經(jīng)兵疲馬乏,先休整一段時間,恢復元氣,陜州和盤鎬隔著黃河天險,若要出兵還須從長計議,不可輕舉妄動。”
“是。”
陜州行宮,接下來的五日商凌月再沒有收到任何來自盤鎬的消息,焦慮等待著,也不知情況是好是壞,雖不至于做噩夢,可晚上總是因為一小點兒聲音莫名其妙驚醒過來,看著蒙蒙夜色,再難以入睡,睜著眼睛直到天明。
第六日晚上還是同樣的情形,商凌月只覺還沒睡著多久,黑暗中只覺人好似要從高處墜入深淵,心口一悸,猛得睜開了眼,旁邊孩子熟睡著,床內(nèi)被昏黃的燭光照得明暗不定,這才漸漸回轉(zhuǎn)過來自己安安穩(wěn)穩(wěn)睡在床上,只是剛剛胸口那種心悸感久久難以散去。
就在此時,“何人闖入!”一聲厲喝,殿門外驟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鏗鏘交兵聲。
商凌月心頭一驚,徹底清醒了過來,趕忙起身穿好衣物,見孩子也被驚醒,小眼睜了睜,呆呆望著她,睡得迷迷糊糊得想要哭泣,她趕緊俯身抱起搖晃著,在他背上輕拍哄得他安心含著大拇指,窩在她懷里入了眠。
這一會兒功夫外面的兵戎相見聲又消失不見,她輕手放下孩子,走到門口:“高盡國,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
高盡國恭恭敬敬的聲音從門口傳入:“只是一場誤會,守衛(wèi)認錯人了,原來是自己人,陛下安心休息,明早我再去告誡他們擦亮眼睛,別杯弓蛇影的。”
商凌月還是能信得過蘇伯玉身邊這個親信的,聞言心安下來,才重新回到床上,側(cè)躺下凝望著熟睡的孩子,她卻是一點兒睡意也沒有,沉沉嘆了口氣闔住了眼躺下閉目養(yǎng)神。總比睜著眼睛強,不然明天又是兔子眼,精神也不好。
合著眼聽力卻是突然間好了起來,她這才隱隱約約覺得一墻之隔的殿門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竊竊私語聲,一點兒也不像深夜那般寂靜。
開始她還以為是幻覺,睜開了眼望向黑乎乎的窗戶,又專注凝神去聽,卻有其音,她緩緩坐起,怎么回事?絕對不是她聽錯了,外面什么人再說話?她實在不放心,穿上衣服就打開了臥房門,本站在殿門口趴在門縫往外望的高盡國回身,不料她走出來,驚了下,疾步返回到臥房門口,登時跪在了她面前:“陛下怎么醒了,奴才伺候不周,還請陛下責罰,不知陛下有什么吩咐?”
“你在看什么?”商凌月皺眉看他一眼,也不聽他回話,直接到了殿門口,高盡國在后面想要阻止,可張開的嘴看她已經(jīng)推開了殿門,只能嘆了口氣,一拍腦袋乖乖跪著,都怪他。
☆、第106章 妒火中燒
商凌月怎么也沒想到打開殿門所見竟然是,面色駭變,急邁出門檻,幾乎是跑著到了靠在廊柱上的人身邊蹲下,伸出手指,卻是顫抖得不知該往哪兒放,掃視著他染血的全身:“你怎么會受了這么重的傷?你何時來的?”
蘇伯玉看她心慌意亂,語無倫次,在火把照耀下面色比他的還要白,抬手握住了她抖得厲害的手,喉嚨干啞道:“我沒事,別擔心。”
說出的聲音就像是被磨壞了的鋸齒,聽得讓人難受得很。
商凌月這才注意到他嘴唇干裂,都起了皮,方才被他身上的血嚇得完全沒注意到,這一路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怎么會成了這個樣子,就跟從血水里泡著,又接著被風風干一樣,有好多話要問,可現(xiàn)在也不是問的時候,她轉(zhuǎn)手就扶住他的胳膊:“我扶你進殿里,怎么就坐在這里了。”
又急喊了一聲高盡國:“快去傳太醫(yī)和韓先生!”
蘇伯玉抬起手臂搭在她肩膀上,隨著她的力道緩慢站起,對臺階下的人下令:“把他們都背回房去,太醫(yī)到了立即讓給他們處理傷口。”
商凌月聞言這才注意到臺階下還站著數(shù)人,其中幾個渾身滿臉的血,皆是皮開肉綻,情況比蘇伯玉嚴重得多,六個人已經(jīng)被殿門前的守衛(wèi)扶著了,看起來搖搖欲墜,若非被人攙著,只怕早就倒地不起了,剛剛的動靜原來是這。
蘇伯玉看著六人被背走,才徹底放松下來倚靠在她身上,低聲道:“扶我進去吧。”守將要扶他,他暗中一個眼神阻止,守將又收回邁出了的步子,手扶佩刀佇立不動。
商凌月聞言雙手一前一后半環(huán)住他的身子,也不知自己哪兒來得這么大力氣,竟也不覺得他重,到了殿門口趕緊抬眸看他提醒:“門檻兒,小心。”
蘇伯玉看著她眸中的心疼和擔憂,鳳眸下浮現(xiàn)一絲安慰她的淡笑,輕嗯一聲,抬高腿垮了過去。
等片刻后商凌月感覺累時,他們已經(jīng)到達了殿內(nèi)的另一個臥房中,蘇伯玉靠坐在床頭闔住眼休息著。
商凌月端著水放到他唇邊:“先喝點兒水。”
喝水中間太醫(yī)到了,蘇伯玉將水杯給了她,開始讓太醫(yī)檢查,太醫(yī)查了后,稟報道:“統(tǒng)軍只是胳膊上受了些皮肉傷,沒有傷筋動骨,陛下不用擔心,臣這就去準備給統(tǒng)軍清洗傷口。”
商凌月懷疑看他一眼,蘇伯玉滿身的血,“你確定沒事?”
太醫(yī)恭敬道:“統(tǒng)軍胳膊上的傷口看著兇險,但只是傷著了皮肉,無礙的,陛下可以放心,只要用上上好的藥膏,平素注意些,不久便能愈合,臣絕不敢欺瞞陛下。”
蘇伯玉讓他下去,轉(zhuǎn)眸看向商凌月:“傷勢嚴重的是那六人。”
商凌月沒想到只有胳膊上有傷,這才安下心來,坐在他旁邊:“你們撤離時發(fā)生什么事了?”
蘇伯玉看她心有余悸,伸手摟她,握住她的手,商凌月小心避著他胳膊上的傷,就勢倚在他胸口,蘇伯玉摩挲著她的手指,感受她溫軟的身子:“離開時我故意漏出破綻,讓吐蕃大軍知道我們的去向,有一小支吐蕃軍隊追上了我們,禁衛(wèi)軍拼死拖延,才有時間脫身,身上的血都是吐蕃人的,如此像是受了重傷,我故意為之。這兒火把不亮,守衛(wèi)一開始沒認出是我,險些打起來。”
商凌月不解,皺了眉:“為什么要裝重傷?”
蘇伯玉道:“以便日后能盡快收復失地。”
商凌月想不通他重傷和盡早收復失地有什么關(guān)系,剛想問,蘇伯玉加了力道摟了下她的肩:“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我等太醫(yī)清洗傷口就好,本來不想吵醒你,都是那些守衛(wèi),動靜還是大了。”
商凌月想也沒想就搖搖頭,看向他嘆氣道:“也不是你們,是我睡不著,那會兒剛被噩夢嚇醒沒多久,這幾天都這樣,我都習慣了。”
蘇伯玉聞言臉上不由浮現(xiàn)笑意,輕撫了下她的面頰:“現(xiàn)在去睡吧,肯定能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