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伯玉看她眸中泄露的情意,淡淡笑撫了下她的臉:“嗯。”
阿史那蘇羅看見他扶著商凌月走下馬車,商凌月眼睛還泛紅,余光見鳳耀靈還在隊尾做最后檢查,看向蘇伯玉道:“你安心在盤鎬做你的事,我會服侍好陛下的。”
蘇伯玉頷首,凝向商凌月:“上馬車吧。”
商凌月壓著眼淚,點點頭便轉(zhuǎn)身離開,向她乘的馬車走去,阿史那蘇羅趕緊追上去,扶著她上了車,隨后落下的簾帷遮擋了他們的身影。
蘇伯玉這才收回視線,轉(zhuǎn)身走向隊尾的鳳耀靈,彎腰施了一禮:“陛下和皇子安危就交給鳳相了。”
鳳耀靈回眸望了眼夜空下黑黢黢高聳的城門樓影,嘆了口氣,收回視線抱拳回禮:“盤鎬就有勞統(tǒng)軍,鳳某這就告辭。”說完轉(zhuǎn)身在書童的攙扶下登上了馬車。
蘇伯玉一斂披風,退后幾步,站在了路邊緣,隨行的數(shù)名禁衛(wèi)軍隨他退后。
鳳耀靈掀起車窗簾帷,一聲令下:“出發(fā)!”
由百名禁衛(wèi)軍偽裝的仆從押運的數(shù)十輛貨車開始前行,咯吱咯吱交織著車輪滾動的隆隆聲音在夜色中回蕩著,緊接著鳳耀靈乘坐的車從身前離開,他對他頷首致意后放下了簾帷,未幾便遠離。
第二輛馬車緩緩駛近,簾帷垂著,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飄動著,蘇伯玉靜靜目送,就在馬車快要駛離時,一只手突然伸出掀起,露出了商凌月再也忍不住回望的面容,閃爍不定的火光照得她眼中別離的情緒清晰可見。
蘇伯玉納入眼底,心頭也不由沉了沉,面上卻不見任何波動,只是平靜望著她越來越遠,越來越晦暗模糊,直到徹底被夜色淹沒不見蹤影,才收回視線,斂緊披風,轉(zhuǎn)身:“回宮。”
禁衛(wèi)軍齊刷刷轉(zhuǎn)身,護衛(wèi)在他左右片刻就消失在了夜色中,官道上又恢復了夜的寧靜,晦暗的星空下,只有夜風微微吹拂著,不時飛卷起地上的點點沙塵。
第二日到了早朝時辰,天際已經(jīng)大明,富麗堂皇的殿里文武大臣列位左右,眼巴巴望著空蕩蕩的龍椅,這已經(jīng)過了一刻,陛下怎么還不出現(xiàn)?
竊竊私語聲漸漸在殿里響起,就在此時,“統(tǒng)軍到!”一聲小太監(jiān)尖利的聲音瞬間靜了宣政殿。
各個大臣趕緊各歸各位,低頭肅立不動,噤若寒蟬。
只聽蘇伯玉從殿門走入的腳步聲,片刻后便行過他們,到了皇臺之下,旁邊的小太監(jiān)趕緊給他撩起衣擺,蘇伯玉拾級而上,走到空龍椅前轉(zhuǎn)身,打開一份兒圣旨俯視殿下眾臣:“皇帝陛下四月初六詔曰:蝗災、瘟疫接連發(fā)生,今又吐蕃入侵,必是她君德有虧,從今日起齋戒,停朝二十日入天廟祭禮,以求上天寬恕,期間一切國事皆由姒國公禁軍統(tǒng)軍蘇伯玉處理,欽此。”
眾臣當即都跪下領旨:“臣等領旨。”
蘇伯玉環(huán)視他們道:“如今吐蕃入犯,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從今日起諸位大人不必再來上早朝,有何事直接入宮到安仁殿面奏。”
下朝后,蘇伯玉召了禮部戶部吏部尚書單獨在安仁殿見面,拿出了另一份圣旨讓他們看:“三位大人立即回府準備,今晚攜家眷秘密離開京都,前往陜州與陛下、鳳相匯合,我會派禁軍護送諸位。”
三部尚書看完圣旨全都愣住了,蘇伯玉隨即給他們詳細解釋了是怎么回事,三人才恍然大悟,難怪早朝時他下了那樣的令,當即領旨:“吾皇萬歲萬萬歲,臣等明白。”
十日后,偽裝的商隊舟車勞頓,終于順利到達了陜州行宮。
商凌月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好多時日在皇宮不見的周昌邑,他們剛安頓好,他便請求來覲見,她將孩子交給了芮娘,起身走到大廳中,看向跟隨她來此伺候的高盡國:“傳!”
片刻后,周昌邑跟隨高盡國進入,跪下行禮:“臣開國郡公周昌邑見過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商凌月道:“平身吧。”
周昌邑謝過恩后站起,商凌月給他賜坐:“你何時來了陜州,朕未聽阿兄說你也在這里。”
周昌邑恭敬道:“是統(tǒng)軍安排臣提前到此地等待陛下。”
商凌月怔了下,周昌邑在這里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為什么不告訴她?“他為什么讓你提前來?”
周昌邑聞言,笑著起身:“統(tǒng)軍讓臣將一物交給陛下。”
商凌月狐疑:“是什么?”
周昌邑從袖口拿出來一個紫色繡著白玉蘭的錦囊,高盡國去取呈給了她,商凌月接過打開取出了里面的東西,卻不料是,怔了一怔:“令牌。”過往記憶涌入腦海中,不由摩挲著上面的紋路,那日鳳臺宮發(fā)現(xiàn)真相后,她明明將它扔了,連她也不記得扔到了何處。
周昌邑起身走近她,躬身道:“統(tǒng)軍找到了它,讓臣交給陛下。并讓臣問,您是否還記得當日他說過的話?”
憑它可調(diào)動他手下的任何人,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得,如何能忘得了,商凌月握住,有些失而復得的珍惜,壓著心頭波動,抬眸暗含警惕看他:“記得如何?不記得如何?”
周昌邑恭恭敬敬道:“統(tǒng)軍說禁軍要保衛(wèi)盤鎬和皇宮不能擅動。他提前命臣調(diào)遣了一萬人駐扎在陜州保護陛下和小皇子。臣只有把他們調(diào)來此處的權(quán)力,到陜州后便無權(quán)指揮。他們現(xiàn)在只認拿著令牌的人。”
這一萬人是什么來頭,商凌月心知肚明,只是沒想到蘇伯玉竟然做了這種安排,可卻不告訴她,心頭復雜,垂眸盯著掌心的令牌半晌不說話。
周昌邑見狀語重心長道:“陛下想必知道這兩萬人的來歷,自古爭權(quán)奪利有之,統(tǒng)軍不惜暴露自己護衛(wèi)陛下,他對陛下的心意,陛下現(xiàn)在可愿意明白一二?”
商凌月依然沉默。
周昌邑輕嘆一聲,突然跪下:“爭權(quán)勢必血流成河,成王敗寇千古不變,臣為了統(tǒng)軍懇求陛下一件事。”
商凌月聞言抬起了頭看他。
周昌邑曉得她這是應允了,直言不諱道:“若是來日統(tǒng)軍得勝,還請陛下能放下過往一切,愿意以新的身份陪伴在其左右,不要棄他于不顧。他自幼喪母,孤苦伶仃,于蘇朝恩身邊長大沒有體會過半點兒人世情義,連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得到這些。陛下給了他這些,他從沒想過只是做戲卻弄假成真深陷其中,而不愿自拔。”
話音剛落,商凌月突然呵呵笑了笑,笑聲在殿內(nèi)回蕩,卻聽得人心泛酸苦澀。
周昌邑依然望著她,絲毫不曾受了影響:“陛下恨他騙了陛下,但從他立場而言卻沒有什么錯。非要說錯,也只能怪說造化弄人。”
頓了頓,他接著道,“陛下細想想,自從你們二人坦誠相見后,他可曾再做過一件傷害您的事?甚至有些本不該陛下立場知道的事情,他都告知了您。我曾勸過他,可惜他為了讓您在他面前舒服,相信他不會傷害你,做了許多對自己不利的事。”
商凌月聽到這里收住了笑,不想泄露自己波動的心緒,淡淡道:“這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周昌邑看著她漠然的眸光,也并沒有生氣,反苦笑了笑:“陛下如此想,也是對的,他終究是您的敵人。臣方才只說了他取勝后的奢望,但若是敗了,他和臣都會死無葬身之地,而陛下可以坐擁天下。無論何種結(jié)果,您和小皇子都很安全。臣只希望陛下日后能對統(tǒng)軍好些,現(xiàn)在和未來只有您能傷到他,他再也舍不得,也不會傷您分毫。”
商凌月聞言看著他略帶怨恨她無情的臉,雖然他隱藏得好,但她還是能感覺到,心頭倏然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氣悶,不想再看見他,抓緊了令牌起身,轉(zhuǎn)身背對他:“朕累了,你下去吧。”
周昌邑聞言收回了視線,恭恭敬敬伏拜在地:“是。”
片刻后,他的腳步聲消失,殿門關閉聲響起,商凌月才轉(zhuǎn)回了身,目光落在他剛才跪著的地方,重新看了眼掌心中靜靜躺著的令牌,心頭突然沉沉得難受。
他手下的私軍應該不少,他能用兩萬人來保護她,卻不愿用兩萬人主動打退吐蕃,因為會消耗戰(zhàn)力,徹底暴露自己,來日無法與阿史那邏鶻相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