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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凌月突然間覺得自己對上蘇伯玉就是個廢物,滿滿得無力感充斥心間,懊惱泄氣斥責自己:“你能想到,我想不到就是蠢。連這都想不到,以后怎么跟蘇伯玉斗!怎么從他手里奪權,就靠我那一點點的防備心,可也不知道我什么時候被張玄真套了話,無意泄露只言片語就會害了你們。”
鳳耀靈看她這是信心受了打擊,情緒憤懣導致,寬厚笑道:“陛下不該拿自己現在和蘇伯玉、臣的現在比,要比也該比我們十四歲時是何模樣,臣和他血雨腥風十多年才有的今日,還有臣輔佐您不是。”
商凌月聞言暗嘆了口氣,話是這么說,可她要斗的是現在的蘇伯玉,哪兒有時間等她慢慢強大,想起剛才自己由著性子發泄,她還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不好意思紅臉看他:“讓你見笑了。”
說完猛才反應過來,她根本不是十四歲,臉也不紅了,又開始郁結,悶悶不樂嘆氣道:“我之前給你講的事情漏了,在家鄉我已經十八歲,擱在商姒帝國都能當孩子的娘了,我是真蠢,不止蠢還笨,你們十八歲時肯定不是我這幅沒心沒肺的模樣。”
鳳耀靈聞聲被她逗得笑了起來,恭恭敬敬彎腰道:“臣十八歲時在考科舉,第三次,結果又名落孫山,代宗皇帝可憐鳳氏到了我竟如此不成器,賞賜了個秘書郎的官兒,還是因為祖上積得功德,可惜后來也被臣給弄丟了,后來被發配到了豐州豐縣。”
商凌月沒想到他是這么個戲謔輕快的性子,與之前所想不一樣,心頭不快被逗得忘記了,急忙走近扶起他:“以后跟我私下別臣來臣去了,你就叫我的名字吧,我雖披著皇帝的皮,可里面的餡兒沒有這些個高低貴賤的等級之分,君臣之別,我當你是老師,也當你是朋友。”
鳳耀靈順勢站起,笑凝她道:“那我是叫你月兒,還是曉雨?”
商凌月剛想說曉雨,猶豫了下,啟唇:“還是月兒吧,我已經是商凌月,叫曉雨讓我有身體和靈魂分裂之感,我還是比較喜歡靈肉合一。”
鳳耀靈頷首,微微笑道:“我之前也如此叫月兒。”
商凌月詫異:“月兒一直在冷宮還伺候張貴妃,你當秘書郎時她和商恒之還沒有被蘇朝恩帶出來,你以前怎么見過她?”
鳳耀靈聞言笑意散去,輕輕嘆息一聲,回憶道:“我是秘書郎,時常要應招到內廷陪代宗皇帝,填些詞曲,有一回在張貴妃的生日宴上喝醉了,到外面吹風,錯走了路碰到了偷偷看宴會的月兒。”
商凌月不曾想到他和月兒還有如此過往,問道:“后來呢?”
鳳耀靈道:“我當時不知她是代宗皇帝的女兒,她當時偷偷在看的是代宗皇帝,只當她是個膽大的小宮女,嚇唬她要告訴代宗和張貴妃她偷窺,她被嚇著磕頭討饒讓我千萬別說,否則她會被打死,只要我不說,我讓她做什么都行,我沒想她膽子這么小,曉得過分了,又安慰了她,她才破涕為笑,還告訴我她的小名,說我是個好人,恰好張貴妃派人來找我,我趕緊讓她離開,才回去。
后來每逢在張貴妃那里設宴都能在暗中見到她,代宗皇帝死后,蘇朝恩將他們兄妹從冷宮接出來,我才知她的身份,后來我也就被蘇朝恩明升暗貶到了豐州豐縣,就再未見過。”
商凌月聽完看他有些惆悵,心緒也不由低落:“這再見,還有你更沒想到的,我鳩占了雀巢,他們兄妹早已亡故。”
鳳耀靈看她愧疚,抬手輕按了下她的肩,平和笑道:“天意弄人,這也不怨你,月兒是個善良的孩子,她肯定也不怪你。”
商凌月心情稍微好了些,對上他坦然忠誠的透徹桃花眼,笑道:“她已經長大了,哪兒還是孩子。”
說完想到了什么故意打趣他:“如果她還在,也許你們之前那段緣分會促成來日良緣,你嫁給她也又可能。”他剛才那表情和說話的腔調,故事內容也活脫脫一對有情人相遇的場景,多么美好的邂逅。
鳳耀靈大笑從她臉上移開視線,轉身到了書架去挑選書籍:“也許假以時日臣也愿意嫁給陛下,只要陛下不嫌棄臣。”
商凌月笑了起來,:“這主意不錯,等你幫我奪回蘇伯玉手中的權后,我也許可以考慮考慮。”
鳳耀靈眸底內斂光芒,不動聲色笑瞥她一眼:“君無戲言,臣記下了。”
商凌月又被將了一軍,懊惱瞪他:“我剛才不是皇帝。”
鳳耀靈驟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剛才因回憶過去而有的沉郁氣氛一掃而空。
就在此時,房門外響起了劉常刻意加大的聲音:“啟稟陛下,統軍有要事求見。”弘文館隔音相當好,若不扯開聲音,根本聽不到,商凌月特別感激前代的皇帝們為了不受外面聲音影響做了件好事。
蘇伯玉怎么會突然來了?看了眼笑意不改的鳳耀靈,商凌月怔了下,臉上笑意頓時散去,急忙恢復正色,拿著書走到案幾前跪坐下:“阿兄進來吧。”
☆、第52章 真假虛實
第五十二章
蘇伯玉進入后,給她呈上了一本奏折,行禮道:“臣見過陛下,春節將至,南詔王上書請求今年春節入朝朝覲陛下,傳信往返時間較緊,臣不敢耽擱,打擾陛下學習了。”
原來是這事,商凌月放松下來,笑了笑道:“阿兄起來吧,無妨。”接過奏折打開看了兩眼,詫異問道:“南詔王入朝朝覲為何還要讓朕同意?他要真想來不就來了,何必上折子,朕看他其實是不想來。”
蘇伯玉恭敬笑笑:“陛下有所不知,肅宗皇帝時曾立下了規矩,任何番族欲要離開王地都入京都朝覲,都必須上書求允,若沒有陛下同意,他們擅自離開便視同忤逆。”
商凌月還不知道這個規矩,張玄真和鳳耀靈都沒講到,暗怔了下,恍然大悟:“原來是朕的不是,朕錯怪南詔王了。”
說完就直接問蘇伯玉:“朕該怎么辦?”
蘇伯玉凝視她道:“登基大典時這些番族之王才都來過,短短幾月再次請求入朝朝覲,只怕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
商凌月聽得糊涂,一旁的鳳耀靈微微笑著看了眼蘇伯玉,轉向她道:“蘇公公一語中的,南詔王恐怕是沖著陛下來的。”
蘇伯玉聞言看他一眼,有心知肚明的默契,淡笑收回視線道:“中書侍郎所言正是臣想說的。”
沖她?商凌月更迷糊了,看他們兩個心領神會,茫然蹙眉:“他們為何要沖著朕來?”
蘇伯玉笑道:“陛下過了年便及笄,正是開始選秀時,后君和其他侍君皆從天下優秀男子中挑選,若是南詔王有幸被選中,將是無上榮幸。他此行自然是為了這個目的,想要提前與陛下增進些了解,若能得陛下青睞,可跳過選秀,直接受封。”
商凌月險些被噎住,都忘了還有這個問題等著她,還選秀,咳了一聲僵硬笑道:“原來如此。”她肯定不會還像上次阿史那那邏鶻一樣以為是自己魅力無窮,登基大典上迷倒了初見她的南詔王。這南詔王肯定還有其他目的。
蘇伯玉隨后繼續補充道:“南詔王是哀宗皇帝時繼承的王位,受哀宗冊命,但據說南詔內有許多人對新王不服,時常生事,他除了想得陛下青眼外,必還有其他打算,臣以為陛下可以答應他的請求以顯示皇恩浩蕩,待他來了京都一探究竟,南詔是我商姒帝國西南邊界,蘇朝恩時遺留許多問題,朝廷弊諸多政未除,此時萬萬不可出事,穩定為重。”
話音落后,鳳耀靈若有所思看了蘇伯玉恭敬的側臉一眼,不動聲色移向商凌月笑道:“蘇公公所言極是,臣附議。”
商凌月隨即命鳳耀靈擬寫詔書,她看過后加蓋了玉璽,交給蘇伯玉:“阿兄立即派人傳召吧。”
蘇伯玉恭敬領命:“是。”
他離開后,關閉了殿門,終于又只剩下了他們,確定他們的聲音不會被傳出去,商凌月蹙眉看向鳳耀靈:“你當真認同他剛剛分析的?”
鳳耀靈頷首:“他分析的很對,此事他是為帝國和陛下考慮。”
商凌月聞言嘆了口氣,笑看他:“你看蘇伯玉就是如此,若是一直這么下去,說不定連朕都要動搖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他也許并不是奸臣賊人,真的有心向善。”
鳳耀靈淡笑凝視她:“日久見人心,狐貍的尾巴時間長了總要露出來,我們靜待其變。臣給陛下授課吧。”
上次二人只是隨意閑話,他并未實質性的講解教授,商凌月點點頭,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