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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凌月聞言猛地抽回手,嫌惡狠狠瞅了眼她:“你把自己大卸八塊我就解氣了!不用揍別人!”
阿史那宓兒大笑湊近趴在了她肩膀上:“現在開心了么?”
商凌月跟她言語發泄半晌確實心情舒坦了許多,不情愿哼哼兩聲:“一般般。”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再有機會能穿越回去前她也該正視自己現在的身份,真正去了解下這個世界了,尤其是掌控她生死的蘇朝恩和蘇伯玉。月兒提醒歸月兒提醒,她也該全面審視這倆人究竟是陰險歹毒到了何種地步,她的真實處境究竟有多不安全。
半個時辰后,蘇伯玉稟告她們已經布置妥當,只等奉義郡王到了,便可命御膳房傳膳。
商凌月換了身隨他出去坐到了大殿正座上,阿史那宓兒則位在其右手邊,左手邊為首的空位是為奉義郡王準備,蘇伯玉則垂手佇立在她側旁。
脊背有點兒涼颼颼的,商凌月感覺不自在的慌,可也沒辦法,她總不能趕走他。決定真正了解融入這個世界,她不是日后就更有的放矢應對他和所有事情,可怎么對他的畏懼不減反而增加了?
就在此時,殿門外才響起了女官的聲音:“啟稟公主,單于都護府大都護奉義郡王,錄事參軍事赤木勒大人到。”
商凌月當即收回你思緒,正兒八經端坐,看一眼迫不及待看著殿門的阿史那宓兒,道:“傳!”視線也當即移向殿門口。
被宓兒贊得天上有地下無,不也就是中年男人嘛,能好到哪里去?她也覺得自家老爹獨一無二的好,可客觀而論就是普通的中年男人。
蘇伯玉見她舉止全是對阿史那邏鶻的好奇和期待,垂握在腹前的雙手交換了上下疊放的位置,黑眸斂光不露聲色看向了殿門。
☆、第12章 宴會變故
殿門被緩緩推開,商凌月只見女官和一名身著墨綠色突厥錦袍的偉岸男子立在門口,身形挺拔高大,與宓兒一樣的高額深目,只是一雙碧眼深邃威嚴,像極了巡視領空的雄鷹,高貴沉傲。
商凌月不可置信怔了下。這哪兒是中老年男人!他怎么可能是一十九,一十四的倆孩子的爹!當即暗瞟了眼阿史那宓兒,恰好這時她也看向她,驕傲挑眉嘴角斜著勾起,怎么樣?沒騙你吧!
商凌月暗咬了下舌頭,好吧,果然是現代太晚生晚育害得,她還以為阿史那邏鶻是個大腹便便的中老年男人,敢情是正當年華的成熟男士,算你贏了,阿史那宓兒,你父王可以歸結為傳說中的男神。
阿史那邏鶻也暗中審視著商凌月,她一身鵝黃色襦裙坐在那里,端莊柔婉,身形雖還纖瘦,但已非之前所見的病態,反而泛發蓬勃生機,一雙眼睛最是清靈透澈,方才里面各種涉世不深的情緒變化一覽無余,深目暗斂,四年前后,長風公主變化著實不小,他負在背后的本是虛握的手如有所思握實,力道沉穩。
跟隨在他側后的赤木勒見他忠毅的碧目深處幽光匯聚,順著光芒望去,直直就對著的商凌月,心頭暗暗一驚,他自小跟隨在郡王左右,他看待女子的不同神色意味著什么,他最是熟悉,他這是……
蘇伯玉未從阿史那邏鶻神色中看出什么,反倒是赤木勒微不可見的詫異泄露了些他的動向,眸光不動聲色從阿史那邏鶻身上移回,精芒暗閃,彎腰略湊近商凌月,低聲提醒:“公主,審視已畢,郡王該入殿了。”
商凌月這才反應過來又犯錯了,她也就愣看了一下,蘇伯玉眼睛忒毒,這都能發現,那豈不是也發現她被阿史那邏鶻的氣質恍了下心神,心頭一陣不自在,再加上被他突然靠近弄得一陣緊張,微紅臉急張嘴對女官道:“引郡王和參事進殿。”
說完后又反應過來,欣賞美正常的很,她別扭個啥勁兒,蘇伯玉看就看到了,有什么可怕的,這又不影響他的生殺大權,而且他就靠近說個話,她有何可畏懼!懊惱掐了下掩在袖下的大拇指,不能再這么下去,次次與他在一起都慌張害怕,可偏偏他又日日出現在她面前,這穿越回去的日子可怎么過!她得想辦法克服對他天生的恐懼感。
阿史那邏鶻看見了她的小動作,及因蘇伯玉而變得慌張的臉色,余光一掃說完話站起的他便收回,距離商凌月五步遠時,單臂抱胸,身姿頗有突厥王族獨特的尊貴,彎腰行禮:“臣單于都護府大都護奉義郡王阿史那邏鶻參見公主殿下,愿公主殿下太平安康,千歲千千歲。”
商凌月思緒驟從蘇伯玉那里收回看向他,再有旁邊滿臉喜悅的阿史那宓兒,一瞬間覺得這個世界還是可以活下去的,只要不想蘇伯玉,就是晴空萬里一片艷陽天,心情不由好了些,臉上也就有了真切的笑容,急忙道:“郡王快起身,入座吧,宓兒是我的好友,平素與我在一起很隨意,郡王也莫拘束。”
隨后得去查查,單于都護府大都護是個什么官兒,這架空古人的官名跟唐朝的挺像,是不是一回事呢?
阿史那邏鶻卻未起身,低著頭繼續道:“臣多謝公主四年間對宓兒的照顧,準備了一份兒薄禮獻給公主。”
說完也不管商凌月是否想要,便對身后的赤木勒一個手勢,赤木勒恭敬端著托盤上前,里面是一個雕鏤古樸的梨花木木匣。
商凌月看他舉止這么正式,一時愣住,不知她接下來該怎么辦,她是該自己去取,或是讓赤木勒呈上來?要出錯,看出她異樣的就不止是蘇伯玉一人,還有阿史那邏鶻跟他的隨從。煩人,要擱在現代哪兒這多麻煩!
就這瞬間,蘇伯玉看出她臉上糾結,已然忠于內侍職守,恭敬走下臺階,雙手接過了托盤。
商凌月驟醒悟過來,電視劇里演得不都是讓太監去拿么,關鍵時候她腦子怎么就呆滯不動,一點兒都不好使了,真傻了不是,懊惱笑著道:“既是郡王一片心意,我便收下了。”同時伸手指向下手的空座位,請道:“郡王入座,不必拘禮。”
阿史那邏鶻這才起身:“多謝公主殿下賜宴。”
蘇伯玉端著托盤回到原位,托盤隨后給了旁邊服侍的婢女,禮物則放在商凌月身前的案上,商凌月立即命人傳膳,宮婢魚貫端著菜肴入殿,殿旁的樂伎得了她的命令開始奏樂,殿里一時氣氛和樂輕松起來。
商凌月不時詢問些阿史那邏鶻單于都護府的風土人情,生活習俗,她對這些最有興趣,宓兒有她的視角,阿史那邏鶻隔了一代,自然又有他們那一代人的觀念看法。
剛說完突厥人的飲食,阿史那宓兒百無聊賴出聲打斷了她父王的話,笑道:“父王,你說的這些我都跟公主提過,不要重復了!”
說完當即轉向她:“公主,你和父王談的真是無趣的緊,還是換個有趣的說罷!”
商凌月曉得她說話習慣,不可能就著一件事說許久,一個話題還沒怎么說,便又立馬轉了其他話題,剛要問她想說什么。
阿史那邏鶻驟然出聲訓斥:“宓兒,公主面前,不得無禮。”
阿史那宓兒抿嘴,拿著竹箸戳著碗里的烤羊肉,咕噥道:“我和公主在一起,就是這樣,公主也沒說我無禮!”
商凌月難得見她也有吃癟的時候,放下竹箸,大笑戲謔道:“宓兒,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來也有怕的人!”
阿史那邏鶻轉身看向她,無奈苦笑拱手道:“臣在家里太過寵她,反倒讓她不知天高地厚,在公主面前越矩失禮。”
商凌月急忙笑著打斷了他的話:“郡王不必在意,宓兒真誠直爽,我最喜歡她這性子。我視她為友,禮節之類,私下向來不拘,郡王也莫拘束她。宮中乏悶,郡王若要限制她,便是奪走了我唯一的樂趣了。”
話音落下,阿史那宓兒驟然飛眼笑看阿史那邏鶻:“父王聽到公主的話了吧!”
阿史那邏鶻搖了搖頭,笑嘆低頭道:“公主命令,自當遵從,臣謝公主對宓兒的隆恩盛寵。”
阿史那宓兒急忙道:“父王別說這些了,我說點兒重要的。”
商凌月和阿史那邏鶻不知她想說什么,全不解看過去。
阿史那宓兒凝視阿史那邏鶻滿是期待道:“父王,你以前說過要是再有個女兒就好了,眼下就有個機會,公主的父皇去世早,你愿不愿意收她做義女?以后我也就能有個小妹!”
站在主座上的蘇伯玉突然沉靜看向阿史那宓兒,其他宮婢和寺人皆驚愕偷眼看她,郡主這也太言語放肆了!
阿史那邏鶻也是面色驟變,急厲色呵斥:“胡鬧!”趕緊起身走到了殿中央單膝跪下,低頭沉聲請罪道:“宓兒少不更事,還請公主恕其大不敬之罪,臣愿代她受罰!”
商凌月怔了一怔,也是發現殿內的氣氛陡然間變得嚴肅,不過就是閑話,阿史那邏鶻何必小題大做這么嚴厲,宮婢和寺人怎么全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蹙了蹙眉放下酒杯俯視他笑道:“郡王快快起來,何來大不敬之罪,我與宓兒時常戲言,權作歡笑,不可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