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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公主誘餌
蘇伯玉領(lǐng)命,扶著商恒之出了殿門,坐上步輦,一路讓寺人小心抬著到了延英殿。
商恒之回殿安坐后,蘇伯玉突然恭敬凝視他問道:“陛下對奉義郡王有何觀感?”
商恒之不知他莫名其妙這么問何意,心頭一緊,白著面色以手帕掩唇咳嗽著他笑道:“他愛女心切,是個好父親。”
蘇伯玉聽他說話間力不從心,氣息艱促,恭順彎腰道:“他確實是個好父親。若他進(jìn)獻(xiàn)的藥可用,陛下身體康復(fù)指日可待,望陛下放寬心,莫為病體所累。臣告退,陛下歇息。”
商恒之頷首:“去吧。”
卻不料他剛走出殿門,皇后恰好從鳳陽殿來探望商恒之,二人迎面碰上,她步子僵頓,本還輕松的面色驟然一緊,小心移開放在腹前的手,強(qiáng)持冷靜笑凝他道:“五兄可是剛送了陛下回來?”
蘇伯玉視線極快從她面上移開視線,到了她腹部時稍頓,覺察她一瞬氣息變化,眸光意味暗閃行了禮:“臣見過皇后娘娘,陛下在殿內(nèi),方才接見奉義郡王時咳癥重了些,干爹讓臣送
他回來。”
商恒之聽見殿門外的聲音,他和姝童當(dāng)面碰上,萬一看出端倪來,嚇得身子顫抖,出了一頭冷汗,急忙出聲:“姝童來了么?”
皇后聞聲略壯了些膽子,向殿內(nèi)望了一眼:“是臣妾,陛下。”隨即看向蘇伯玉笑道:“待會兒傳御醫(yī)再給陛下診斷,這此咳癥拖得時間太長。”
蘇伯玉笑著領(lǐng)命:“臣正要去傳御醫(yī)。”
皇后頷首:“五兄去吧。”
蘇伯玉離開后,皇后進(jìn)去,商恒之手指冰冷緊緊握著她也有些發(fā)涼的手:“他可有異色?”
皇后腦中疏忽閃過他掃在腹部的那一眼,可他眼神與往常無異,搖了搖頭依偎在他懷中,低語:“沒有,臣妾很小心,陛下放心。”
說到這里拉著他的手輕放在腹間:“只要這孩子平安熬到出生,父親他們就有辦法將換出宮去秘密撫養(yǎng),蘇朝恩年事已高,我們總能熬過他去,商姒帝國的未來就靠這孩子了。
商恒之看她隱忍的眸子,沉重苦澀道:“都怪朕無能,不能配合裴大人,否則與他們
里應(yīng)外合,必要蘇朝恩和蘇伯玉這二賊立即伏誅,也不用害你跟著朕成天擔(dān)驚受怕。”
皇后雖知他說的是實情,可卻心疼他有心無力下的自貶愧疚,急抬手掩住了他的唇:“陛下說得什么話,父親他們遲遲不動作是時機(jī)未到。二賊奸詐狡猾,若打草驚蛇一擊不成,便壞了大事,他們現(xiàn)在更是謹(jǐn)慎行事韜光養(yǎng)晦,不能被二賊抓住把柄發(fā)難,只要未來天時地利人和,重新奪回政權(quán)并非難事。”
商恒之點點頭,擁緊了她。
蘇伯玉傳了御醫(yī)后返回紫宸殿,蘇朝恩正背對他俯首佇立在金黃的龍椅前。他走到鋪著紅毯的臺階下躬身:“藥方和藥草不知干爹作何安排?”
蘇朝恩這才回身,居高臨下掃過三列臺階下的他,一手翹起蘭花指捏著正二品官帽下的紅繩,又環(huán)視空闊恢弘的殿內(nèi)各處:“方才那藥方已讓御醫(yī)看過,陛下用了不出一月就能痊愈。”
蘇伯玉聞言仰頭凝視他野心勃勃的視線,斟酌道:“是否給陛下用?”
蘇朝恩聞言走下臺階到了他身旁,深沉凝視他笑道:“用。陛下病愈是眾人期盼之事,咱家怎能讓他們失望。”
蘇伯玉微微皺眉,不解凝著他道:“陛下康復(fù)并無好處,干爹完全可以利用此藥除去阿史那邏鶻這個心頭大患。”
蘇朝恩轉(zhuǎn)眸盯著方才阿史那邏鶻站過的地方,笑拍拍他的肩膀:“阿史那邏鶻行事謹(jǐn)慎,既然敢獻(xiàn)藥,自有萬全把握這藥會治愈陛下,縱使出事也牽連不到他,反倒是對你我父子不利。義父不如將計就計,讓朝臣們看到陛下痊愈,送他個獻(xiàn)藥的功勞,讓所有人都摸不清咱家的心思。”
蘇伯玉看他渾濁眼底的陰威,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說完想起一事,對蘇朝恩道:“公主明日要宴請阿史那邏鶻。”
蘇朝恩道:“公主與阿史那宓兒交好,此舉也在情理中,屆時你在場侍候公主,以示皇恩浩蕩。”
說著頓了頓,沉吟片刻又補(bǔ)充道:“阿史那邏鶻雖有心效忠皇帝,但不能直接與其謀事,難保不利用公主。她涉世不深,被利用犧牲了也難以發(fā)覺,你要時時提點她。咱家還未決定她的生死,不能讓她死在阿史那邏鶻那般愚蠢忠臣的陰謀里。否則日后想留她性命,也無濟(jì)于事了。”
蘇伯玉聞言,凝視他道:“我立即派人監(jiān)視阿史那邏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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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邏鶻回了順義郡主府就一直站在窗戶前,碧目如鷹隼般盯著白宣紙上的一個墨點。
身后站著一人叫赤木勒,寬臉,眼睛滾圓如豆,不到六尺高,穿著胡服,受到召見等待了許久不見他說話,出聲問道:“朝內(nèi)局勢如何?”
阿史那邏鶻這才出聲道:“朝中還是被蘇朝恩父子把持,皇帝懦弱膽小,身體羸弱,唯蘇朝恩父子是從,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朝廷眾臣的期盼只能落空了。”
赤木勒豆子般小的眼移向自己腰間的匕首,以手撫摸著:“難道是天要亡商姒帝國么?”
阿史那邏鶻聞言瞇眼搖了搖頭:“你忘了,還有一個人。”
赤木勒抬起了眼,似是聽到了什么笑話:“郡王是指長風(fēng)公主?她膽小如鼠,行事莽撞,淺薄無知,有些小聰明,但毫無帝王之才,無法成事。”
阿史那邏鶻自有計較:“還須明日見過公主本人后再下結(jié)論,書信傳言不足為憑。”
赤木勒四年前見過這個公主,能從冷宮中護(hù)著自己兄長安然長大,確有可取之處,但絕非他們扶植的帝王合適人選,聽罷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只凝視他問道:“若她也非可造之材呢?”
阿史那邏鶻聞言忽然笑了起來,轉(zhuǎn)眸盯著他極有洞穿力卻極其小的眼睛:“商姒帝國直系子孫無用,還有旁支數(shù)脈,蘇朝恩并沒有殺盡所有皇族。他們父子早已是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必除之而后快。忠臣良將資財一樣不缺,我們只差一個合適的皇帝,和足夠的兵馬。”
第二日早上,阿史那邏鶻帶著赤木勒入宮早朝。阿史那宓兒用過早膳后不緊不慢地去了薰風(fēng)殿,早朝要結(jié)束得在午時,她們得等兩個多時辰。
商凌月直接拉她到了薰風(fēng)殿前的御花園涼亭中,擺著茶點,邊吃邊道:“給我講講你父王的大概情況,省得一會兒宴上我不知道說什么。”
阿史那宓兒笑看正在吃點心的她一眼:“公主想聽故事就直說,何必拐彎兒抹角。”
商凌月呵呵一笑:“等皇兄下朝還早,聽故事好打發(fā)時間。我昨日問了蘇伯玉,只知道你父王的官職地位,在單于都護(hù)府做什么,無趣得厲害。”反正日日被他監(jiān)視吃飯,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有問必答這點兒還算好,有這資源不利用純屬浪費(fèi)。
阿史那宓兒笑了笑:“朝堂的事情卻是枯燥乏味。父王其他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就說他和母妃之間的吧,小時候他經(jīng)常給我和大哥講,你肯定有興趣。”
愛情故事!商凌月眼睛都泛亮了,這個好,她最愛聽了,等她回了現(xiàn)代就寫本古代大都護(hù)的寵妻之路,忙不迭點頭,放下了手里的點心:“你說,我記著。”
阿史那宓兒低頭回憶了下,片刻后啟唇道:“母妃曾是祖父親信部下的女兒,后來部下出征抵抗入侵的外族人戰(zhàn)死,就被祖父收養(yǎng)了,她那時剛?cè)龤q,父王七歲,兩個人按照你們的話說,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長大后他們兩情相悅,父王就向祖父求娶母妃,祖父自然樂見其成,按突厥習(xí)俗,給他們舉辦了婚事。”
商凌月愣了下:“就這么結(jié)婚了?”也太順利了吧?中間不該出現(xiàn)個什么誤會,小表妹,其他女人插足,怎么也得一波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