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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凌月嘆了口氣，她當(dāng)然不知道，她來宮里時宮廷政變過去，商恒之已經(jīng)登基，天下太平，他們父子倆對月兒和他做的又都是暗中所為，就是她來了后，見到的阿史那宓兒也不曾見過，凝視她無奈道：“我不怕蘇朝恩，就怕蘇伯玉，簡直怕到骨子里了。你可小心，別被蘇伯玉的表象欺騙，他是頭披著羊皮的狼，蘇朝恩么，不過是懶得掩飾，露出了真面目。他們父子倆狼狽為奸，一路貨色，都不是好人。”

阿史那宓兒看她說起來義憤填膺，好似受了二人多少折磨，哈哈笑道：“好吧，嗯。”

商凌月看她并未真當(dāng)回事，當(dāng)即湊近她說了道士被蒸死的整個過程，阿史那宓兒臉上的神色這才變了，眉頭緊鎖：“當(dāng)真？”

商凌月點點頭，想著那夜道士的慘叫和被蒸熟的人發(fā)出的味道，臉還有點兒發(fā)白，喉間犯惡心：“我就在跟前站著，蘇伯玉特意將我?guī)タ吹摹?

阿史那宓兒看著她眼里的恐懼，胃里也一陣肝翻滾不舒服，伸手堵住了她的嘴：“我信了，你別再說了。”

商凌月看她被惡心的臉色發(fā)白，突然異常愉快地笑了起來：“你也有被嚇著的一天，真不容易，膽大的小郡主。”

阿史那宓兒看她那尾巴得意洋洋翹起來的模樣，收回了手，也跟她一樣平躺在床上：“我真被嚇到了，蘇伯玉看起來不像會做這些事的人啊，太出乎意料了。”

商凌月諷刺笑了聲：“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個道士不過就是想騙人入教罷了，若有宮里的人信了，他那道教就能發(fā)揚光大，不喜歡把他攆出去就是，用得著把人給活活蒸死，濫用酷刑，心狠手辣，這還是個無關(guān)的人，要是他們不喜歡的人，不知道會怎么折磨呢。”

阿史那宓兒覺得她說得不對：“也許那道士真有一千二百歲了，我們族里的大祭司就年歲很大，只是不知道有多大，老人們都那么說。”

呃，古人迷信，架空古代的人也一樣，這個不必爭論，真假無所謂，商凌月未較真，笑著打了馬虎眼：“也許吧。”

說完才想起她今天怎么突然入宮了，當(dāng)即轉(zhuǎn)身側(cè)躺問她。

阿史那宓兒面上頓時出現(xiàn)了喜悅，眼睛泛亮盯著她：“父王想念我，已經(jīng)跟皇帝陛下遞了折子請求入京，待到入秋再回去，留下大哥代為處理都護(hù)府的事，陛下同意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路上。”

商凌月聞言心頭突然一酸，眼睛紅著笑了笑：“這是大喜事，什么時候能到，有日子么？到時候我設(shè)宴款待你們。”

阿史那宓兒看出她異樣，急忙摟住了她的腰：“再有十日就到了，你怎么眼睛紅紅的？”

商凌月驟然抬手捂住了眼睛：“真討厭，看見就看見了，還說出來，你父王千里迢迢來看你，我羨慕嫉妒恨不行嗎！”

阿史那宓兒怔了下，先皇已經(jīng)逝去四年了，以為她想念先皇了，笑摟緊了她：“我經(jīng)常在信里跟父王提起你，他也很喜歡你，你要不嫌棄，認(rèn)他做義父吧，父王只有我和大哥兩個孩子，肯定不介意多再多一個女兒。”說到這里，嘆了口氣，頗為落寞道：“我十五歲后就得離開京都回家，父王要給我議親事嫁人，你要真是我妹妹就好了，那樣我們永遠(yuǎn)不分開。”

這具身體比她就小那么一個月，她倒是會占便宜，妹妹就妹妹吧，商凌月笑瞪她：“就算是妹妹，你出嫁了，還不得分開，我可不和人共侍一夫。我要嫁的男人，只能娶我一個，再不能有別的女人，要是偷腥，我就一剪刀把他閹了。”說著沖著她下身做了個剪的動作。

才繼續(xù)道：“況且你的辦法也不好，干脆讓你父王把你嫁到京都好了，我們?nèi)杖斩寄芤娒妗！?

阿史那宓兒一把按住她作怪的手，大笑道：“我不止要閹，閹了后，還要養(yǎng)一幫男寵，日日笙歌，氣死他，自己也快活，等惡氣出夠了，再休掉。”

商凌月看她眸底的乖張傲氣，真相信她干得出來，什么名分聲譽，她根本不在乎，笑著說：

“等你嫁人的時候，我向皇兄討一張圣旨，萬一你真嫁給了漢人，允許你不滿意時休夫，要是你們族人，不必隨漢俗，還有你父王給你做主，我也就不必管了。”

阿史那宓兒笑著坐起來，雙膝屈著抱住，含著濃濃的笑意斜眼看她：“那你得祈求我看上你們漢家男子，不然你這份兒大禮還真送不出去。”

商凌月撇了撇嘴：“也得人看上你才行！”

阿史那宓兒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這世上還有看不上我的人么？我家世好，容貌美，人財皆有，他要看不上除非是個瞎子，要么就是人有問題。”

商凌月被她自信勃然的模樣逗得笑了起來：“那我預(yù)祝你碰上個喜歡的瞎子。”

阿史那宓兒驟撲過去撓她咯吱窩和腰上：“你還有人性良心么？讓你胡說八道！說，你錯了！”

“哈哈”“啊”別摸那里……”“救命！”

商凌月大呼小叫的，上氣不接下氣，笑得眼淚都出了，在玩兒下去非得癢死，趕緊抱住她的胳膊求饒：“放過我吧！我錯了，我胡說八道！”

阿史那宓兒看她發(fā)髻散亂，衣裙凌亂，妝容被笑出來的眼淚花了，這暴雨折騰過的梨花帶雨模樣，雖不是傾國角色，卻頗可人柔美，尤其是她一雙清亮含著笑淚的墨蘭色眸子，在白皙的鵝蛋兒臉上動人的很，解氣笑哼道：“我祈求我神圣尊貴的突厥神靈，愿你嫁個如意狼君。”特意在“狼”字上加重了語氣。

商凌月滿臉黑線：“你才嫁頭狼！”

阿史那宓兒笑道：“狼是我們突厥人的神祇，若狼神接受我的侍奉，阿史那比婭求之不得。”

她忘了這茬了，商凌月氣結(jié)，最后被她無賴得意的模樣氣得笑了起來：“你個魔女！”

一把拉住她的手坐起：“給本公主梳妝！”

二人隨后下雙陸消磨了一上午時間，與她一共用過午膳，阿史那宓兒才出了宮。商凌月一人盯著還沒收拾的棋盤，擰眉細(xì)思，來了這里無聊時學(xué)會的雙陸，總覺得這游戲的名字熟悉得緊，可又想不起來是哪里看到過，隨后放棄不再想了，轉(zhuǎn)才想起一事，趕緊問：“月兒，設(shè)宴請宓兒的父王合不合規(guī)矩？會不會惹得蘇朝恩不高興？我方才一時興起跟宓兒說了，又不能隨意出宮拜訪長輩，就想到了這法子。她父王難得來京都，又經(jīng)常給宓兒和我送那么多突厥的特產(chǎn)，出于禮儀我也該謝謝。要是有麻煩，我再跟宓兒道歉。”

月兒曉得這是她家鄉(xiāng)的禮節(jié)，在商姒帝國下臣貢奉本就是應(yīng)該的，道：“改日蘇伯玉前來，你告訴他此事，若他并無異議，蘇朝恩幾乎不會過問，若他反對，此事只能作罷。生死安危更重要，其他都是小事，悖逆了蘇朝恩和蘇伯玉，后果不堪設(shè)想，他們之無情狠辣和手段，你永遠(yuǎn)都無法想象。”

商凌月懊惱嘆口氣：“我又莽撞了。”

月兒聽詳細(xì)聽她說過在家鄉(xiāng)的情形，柔和笑道：“姐姐性情中人，心眼兒直又涉世未深，宮中形勢云詭波譎，非你原來所處之地太平安穩(wěn)，無妨的，日后小心便可。姐姐來之前，宓兒是我在這宮里唯一能敞開心扉說得上話的手帕交，姐姐熱情待她，也是代我為之。”

商凌月聽了敏感有些緊張的心緒放松下來，以后言語得再謹(jǐn)慎些：“我也是真心喜愛與她在一起，開始是因為你與她的關(guān)系才對她好，后來發(fā)現(xiàn)她真是個有趣兒的人，漸漸由心而發(fā)了，她總能讓人快樂而不必有所顧忌。”

月兒深有同感：“她是與這皇宮利益唯一沒有關(guān)系的人。”說完帶著些許無奈苦笑，提醒：“但姐姐日后還需注意些，宓兒言行舉止可以肆無忌憚，我們卻不能，即使你與宓兒在一起。”

商凌月聽罷軟癱在了軟榻上，頭一低埋到雙臂間，頗有些泄氣：“這要小心，那要謹(jǐn)慎，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老天再給她一次合適的機會，她一定堅決必須要再尋死！現(xiàn)代的自由日子跟這一比，那簡直就是天堂！她以前還抱怨嫌都上大學(xué)了還管得那么嚴(yán)干嘛，晚上12點熄燈斷網(wǎng)，上課簽到……比起這來算蝦米！算蝦米！

☆、第9章 宮廷斗爭

第九章

離開薰風(fēng)殿的蘇伯玉前往安仁殿請安，蘇朝恩剛剛用過了膳，周昌邑還在睡著，蘇朝恩帶他去了房間另一側(cè)，不想擾了周昌邑休息。

蘇伯玉行禮：“見過干爹。”

蘇朝恩盤腿坐在案后，讓他起來道：“皇后有了身孕。”

蘇伯玉詫異：“這！”義父的藥絕不可能讓皇后有機會懷孕，除非是他后來改變了主意，又有其他安排，初時驚訝過后，想通了這點兒，蘇伯玉冷靜下來，凝視他：“干爹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