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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趙乾會很厭惡自己。

自己貪得無厭，得寸進尺，占有欲，控制欲，壞脾氣，懶惰，小氣，一無是處，無理取鬧。

這種感覺在置身人群中時又被無限放大。

大家臉上都帶著笑容，一點點的小事都能引發一連串笑聲。

為什么？為什么這么高興？有什么可高興的？

她無時無刻不在覺得自己渺小又陰暗。又想起很小的時候在房間角落看到的鼻涕蟲，黏糊柔軟的身體蜷縮在潮濕的角落，只是存在本身就讓人惡心。

不——她把目光轉向窗外。今天天氣很不錯，有一片一片的云彩，整齊地碼成一排有一排，像耕好的稻田。她很感謝這一大片云，因為它們排列的面積足夠大，無論公交車怎么走都不會被甩到后面。她慢慢地，感覺到陽光照射在面孔上暖洋洋的感覺，冷冽的空氣被玻璃隔絕在外，讓她想起房間里那一小片光。溫度開始慢慢回升，嘈雜說笑的聲音再次包裹住她，只是這次不再惹人討厭了。孫渺抓住她的手把玩，想什么都沒察覺到一樣若無其事地笑。這樣最好。她喜歡被關照，但特殊關照讓人厭惡。

拍攝點在一家主題館。趙乾在凳子上等孫渺去試衣間換衣。

“你很缺錢？”趙乾看著面前的美麗女性問。因為太過驚愕來時的沉重也暫時被忘記了。

她彎起雙眼，手中的羽毛扇輕輕掩住嘴巴，神秘而優雅地笑了笑，不疾不徐卻又好像和著某種韻律一樣回答：“沒有，因為喜歡。”聲音還是孫渺的聲音。

喜歡什么？小裙子？女裝？驚愕過去，趙乾并不是太過好奇他的喜歡指的是什么，反正性向是沒什么好懷疑的了。

——等等，不會是雙吧？！

孫渺并沒有太多解釋，踩著類似芭蕾舞鞋的大碼淺口鞋，轉身，黑色的綴著蕾絲的裙擺好像無意間掃過趙乾的牛仔褲，慢慢啪嗒啪嗒走遠了。

趙乾看她黑色的長卷發掃過擺動的纖細腰肢和翹臀，再加上寬肩長腿，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具在公交車上會被騷擾的好身材。

來時因為人群和擁擠帶來的煩悶感早已煙消云散。

回去的路上心情一直很好，好到她幾乎忘記了來時的不愉快。如果那個人是孫渺的話，這點小小的不愉快是完全可以忍受的。很多人，包括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都覺得她發脾氣的時候不可理喻，只有孫渺會一直包容她。他為她做了很多，她一直知道。她只是不可理喻，但她不瞎。

晚上的時候，孫渺又穿上了那條暗黑風格的裙子，并且帶起了假發——是的，他把人家店里的東西帶回來了。那家店專門做高妹lo裙，也因此找他拍過好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