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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娟用手掩著臉，藏住了自己的狼狽。

她的手心已經(jīng)濕透了，眼淚順著手腕往小臂上流。

她知道這兩年，展霆一直徘徊在附近，她心里也清楚，男人本身沒有執(zhí)念，只是因?yàn)樗膱?zhí)念，才束縛著他留在陽間成了鬼怪。

鬼怪是什么樣的？

在普通人的眼里，鬼魂大多是混沌的，沒有清晰意識(shí)的，只會(huì)憑借著執(zhí)念重復(fù)的做著生前做過的事情。

小娟以為展霆也是這樣，卻沒想到，他是如此的清醒。

原來他變成鬼之后，每一次回家，并不是麻木的重復(fù)著生前的行為。

原來他看見她的時(shí)候，心中的情緒不是憤恨，也不是責(zé)怪，而是心疼。

原來在她掛念著他的時(shí)候，他也同樣還掛念著她。

小娟這些年忍下的眼淚，因?yàn)檫@一個(gè)念頭徹底決堤。

她壓抑不住的在陌生人面前哭了出來，如此的狼狽，如此的丟臉，如此的不體面。

如此的痛快。

這些年渾渾噩噩的生活好似都被一塊布擦拭了，被蒙蔽了許久的眼睛，再次看清了眼前的世界。

小娟哭了許久，越來越大聲，像是要把所有的后悔和驚懼全都哭出來。

就連為展霆舉行葬禮的時(shí)候，她都不曾這么徹底的哭過，像是剛從羊水里誕生的嬰兒，只剩下了哭泣的本能。

溫昭昭在她哭了許久之后，才遞了張紙給她，小娟這才像被提醒了一樣，想起溫昭昭的存在。

她試圖收起哭泣，但一時(shí)間哭的太猛，就算不流眼淚，也止不住抽噎。

“讓你，讓你見笑，了，展霆他，他還有沒有，講什么？”

作者有話說：

第103章 壇子

溫昭昭其實(shí)已經(jīng)將展霆的話復(fù)述的差不多了, 但聽到小娟的問題，她還是思索了一下，回答了她。

“他說他很想念你, 想再下一次回家的時(shí)候，看見你的笑容，看到花瓶中插滿鮮花，看到漂漂亮亮的你。”

說完這話，溫昭昭記起展霆口中的遺憾, 頓了一下, 又繼續(xù)說到。

“你知道的吧，展霆的尸體沒有頭, 他的鬼魂自然也沒有，所以他現(xiàn)在沒有眼睛, 只能通過感覺來知曉外界的情況。”

談到這個(gè)話題，女人的頭落了下去，面上難掩愧疚。

她的呼吸很沉重，眼睛逃避一樣的合著，像有難言之隱一樣, 垂著頭久久沒有說話。

她不清楚溫昭昭知道多少，但心中隱隱明白詛咒的事情是瞞不下去的。沒有眼睛的人是怎么生存的？沒有眼睛的鬼又是怎么生存的呢？

小娟不知道, 但她清楚其中的不易和艱苦，也知道展霆這幾年過的不容易。

一想到這些苦難都是她帶給展霆的, 她的心口就像被熱油燙了一下, 火燒火燎的痛。

這兩年來家里的柴火一直沒有斷過，小娟現(xiàn)在才知道他竟然是看不見東西的, 那他又是如何在這么困難的情況下完成這些的呢？

她逃避一般的把這個(gè)問題略了過去, 讓自己不要多想, 可心中還是難掩苦澀。

“展霆說他很想你，想用眼睛再次看見你，他很想念之前回家時(shí)，餐桌上的花朵，更想念帶著笑容等待他的你。”

溫昭昭的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小娟的心理防線。

“我知道了”。

這幾個(gè)字說出來，她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樣，長舒一口氣，站起身來。

“是展霆將這件詛咒的事情告訴你的吧，他既然敢跟你說這事定然非常信任你，溫小姐請(qǐng)跟我來吧，我要帶你去看一看那個(gè)地方。”

溫昭昭站起身來跟在她的身后，兩人一直往前走，通過幽暗的走廊去了后院。

小娟家的后院并不大，是個(gè)十平米左右的小院子，雜亂的堆放著柴火和各種農(nóng)具。

院子里沒有鋪石磚，地面也并不平整，角落里長著大片的雜草，看起來已經(jīng)很久沒清理了。

小娟帶著她走向了柴火堆，將上頭的干柴一點(diǎn)點(diǎn)搬開，露出了底下方寸大的小門。

那是個(gè)比一平米稍小些的鐵門，看起來已經(jīng)很久沒有打開了，連把手都銹跡斑斑。

女人提著把手用力了三四次，才生硬的將那扇門拽開，拉開小門的瞬間，一股奇異的臭味，撲面而來。

地窖腐朽的味道，在這股臭味的掩蓋下幾不可聞，溫昭昭皺起了眉頭，忍不住用手掩住了鼻子。

地窖中只有一樣?xùn)|西，一個(gè)密封的很好的圓形壇子，純黑的壇子表面用金色的筆寫滿了不知名的文字，看上去就充滿了不祥的意味。

壇子很大也很重，放在地窖里好幾年了，底部跟地面粘在了一起一樣，想要挪動(dòng)壇子，需要花費(fèi)很大的力量。

小娟自己試著挪了挪，還是神色抱歉地向溫昭昭提了請(qǐng)求。

溫昭昭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不用她多費(fèi)口舌，干脆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伸手摟住了壇子的另一邊，兩人一起使力將黑色的壇子抬了出來。

壇子的表面有許多灰塵，蹭了溫昭昭滿手，女人進(jìn)屋拿了兩條浸濕的毛巾，將其中一條遞給了她，用手上剩下的那條，細(xì)心的擦起了壇子的表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