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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條魚足夠大才能到這個價格,溫昭昭對店長道了聲謝,用她剛轉(zhuǎn)來的錢在店里買了兩塊方形面包,準備充作明天的食物。
兜里的錢還沒揣熱乎,就變成了兩塊大面包,摸著依舊干癟的錢包,溫昭昭慢悠悠的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過有人魚的河岸,溫昭昭還特意繞路過去看了看,原本放在岸邊的蘋果已經(jīng)不見了,河面上也沒有動靜,絲毫看不見里頭的魚影。
也不知道是人魚吃了,還是被什么小動物吃了。
溫昭昭聳了聳肩,無聊的往水里丟了個小石子,聽著石子‘咚’的一聲沉沒在水里,半晌過去水面都沒個其他的動靜。
她回憶著遇上人魚的時候,那條人魚身上的慘狀,又聯(lián)想起這個小鎮(zhèn)上莫名的鬼怪,忽然有些唏噓。
即使已經(jīng)傷的面目不清了,活著的人魚到底還是比鬼怪順眼的多。
人魚不知道是被同類傷害的,還是被鬼怪或者人類傷害的,凄慘的很,卻也只從她這搶走了一個蘋果。
溫昭昭的爺爺是個很相信緣分和福報的老頭子,上一輩子如此,這一輩子也是如此。
今天她初到這個世界,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溫昭昭忙著為新生活奔波,把迷茫跟忐忑全都壓了下去,直到這一會兒,四下無人,看著不斷流逝的水波,她緊繃的精神才放松下來。
靜謐的河邊,只有水流聲和樹上夏蟲的鳴叫,溫昭昭在河邊蹲了下來,探頭往下看。
水流很急,透明的水面變成了白色,既看不到魚,也看不到她的倒影。
她就這么看了許久,忽然對著水面笑了一下,唇邊的梨渦一閃而逝,“你好,溫昭昭。”
現(xiàn)在的情況雖然貧困了些,卻沒什么活不下去的,在她困難的時候同樣也遇到了這頭殘破的人魚,也許這也是一種緣分吧。
溫昭昭的腦海里想起了爺爺日日念叨著的話,做了個簡單的決定。
她從包著面包的包裝紙上撕下了一塊,面包是長方形的,做的扎實,溫昭昭掰了一大塊放在了包裝紙上,將食物放在了河邊。
不管是河里的人魚吃掉了這塊面包,還是被什么小動物吃了去,也總算是做了個件好事。
溫昭昭不是多相信爺爺口中的福報,而是為了求心靈的安穩(wěn)。
做好事的同時,她因為來到異世迷茫的心情好了不少,生活本就是一件又一件小事大事組成的。
她來到異世,唯一的親人爺爺還在千里之外,能依靠的唯有自己,溫昭昭不是軟弱的人,但偶爾也會一個人身處陌生的環(huán)境而感覺到孤單。
用事情把生活填滿,是個對抗寂寞的好方法。
學釣魚、種地、投喂人魚,決定研究鬼怪,溫昭昭給自己找了許多的事情,把自己跟世界綁在了一起,人有無數(shù)的事情做的時候,才能最真切的感覺到自己在活著。
將面包放下后,溫昭昭看了看天色,已經(jīng)不如剛才那么亮了,加快腳步走回了牧場。
她沒有回頭,自然也就錯過了水里冒出來的那雙眼睛。
海藻一樣的頭發(fā)貼在他的臉上,發(fā)絲猛地一看是黑色的,仔細觀察卻是墨綠色的,多的像是海草,只有一部分貼著他的臉,剩下的都隨著水流在河面上起伏。
尤彌謹慎的看著那個人類離開的方向,只敢露出一雙眼睛來觀察,直到人類走的足夠遠,他才把目光放在岸邊的食物上。
面包不像是蘋果,這種人類的食物很容易藏著危險,尤彌接觸過人類的毒藥和迷藥,他也見過那些骯臟的伎倆,人類大多喜歡把藥物藏在食物中,再騙著新來的獵物吃下去。
這讓尤彌不得不謹慎的對待這塊面包,即使吃了那個女人的蘋果,也不能證明她的面包就是沒問題的。
他的眼神鎖定著那塊面包,腦子里不自覺的回憶起面包香甜的味道。
說實話,自從逃亡到這條河中,甩脫了追擊的獵人,尤彌就沒吃過什么人類的食物了,魚類雖能果腹,確是極其乏味的,尤其是只捕獵幾種常見魚類的情況下,尤彌很難不對有著不同味道的人類食物感興趣。
河岸在溫昭昭離開后喧鬧了不少,那些藏著的小動物也漏了頭,往河邊張望。
泡泡餐廳的面包才剛出爐沒多久,香甜的味道彌散在空氣中,足以吸引這些嗅覺靈敏的小家伙。
理智告訴尤彌,他不該去貪圖這塊面包。
但手卻不受控制的在松鼠試圖偷掉這塊面包之前,把墊著紙袋子的面包搶在了手里。
人魚探出的手臂露出了水面,相應的,手臂上雜亂的傷口也露了出來,尤彌厭惡的看了自己的手臂一眼,擰緊了眉頭,憤憤的捏著手上的面包,將面包捏的皺皺巴巴,看不出剛才的形狀。
他最終還是不舍得將面包直接扔掉。
岸邊的那只松鼠是現(xiàn)成的試驗品,尤彌從面包上掰了一點,強行喂給了松鼠,他等了一段時間,確認面包沒問題后,才泄憤一般的大口咬了下去。
面包香甜的味道在齒尖迸發(fā),尤彌皺著眉咀嚼著,一口又一口,即珍惜又鄙夷。
人類也就這點能耐了。
尤彌回憶著溫昭昭的臉,想不通她為什么會把食物留下來,人類本就是復雜無比的生物,從前在船上,也有個對他看似很好的人,最后不也還是……
“溫昭昭”,尤彌喃喃了一句,記住了她的名字,如此一來,日后若是敵人追來,他也能知道是誰透露出去的。
溫昭昭可不知道她隨手的一塊面包引來了尤彌這么多的推測,實際上,她連食物究竟是人魚吃的還是動物吃的都不確定。
純粹是偶發(fā)的好心,順便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她回到牧場的時候,天邊一片橘紅,正是巷間傳聞中的逢魔時刻。
溫昭昭不知道那些鬼怪會不會沖進牧場里搗亂,想到那天井水中一晃而過的紅色眼睛,又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她隨手把面包放在了桌子上,取了一截紅繩,將牧場的鑰匙串起來,掛在了脖子上。
畢竟是一個人生活,決不能發(fā)生把鑰匙忘在家里這種事情,還是時刻帶在身上比較安全。
掛好鑰匙后,溫昭昭去院子里看了看中午種下去的種子。<script>chapter1();</script>